婚期前三天，周京宴的母亲来了。

周母坐在客厅，表情客气却疏离。

我还没开口，她先说了。

“听晚，有件事提前跟你说，瑶瑶怀了京宴的孩子，三个月了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
“京宴的意思是，你嫁过来以后这个孩子算你们的，对外就说是你生的。”

我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我不会替别人养孩子。”

周母皱了皱眉。

“你也别太清高，京宴肯娶你是你的福气。”

又是福气。

这天大的福气，我是真不想要。

周母走后，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
隔壁院子几个女人在择菜聊天，声音顺着矮墙飘过来，一字不落。

“孟瑶之前不是小产过一回吗？这回又怀上了，周老板宝贝得不行，天天炖汤补着。”

“那他急着娶姜家那丫头干啥？”

“还不是要个名分遮丑，未婚先孕说出去多难听，娶个老实的进门，孩子往户口本上一挂，对外就说是姜听晚生的，这就是个幌子。”

我彻底绝望。

从那天起我不说话，不吃饭，不出门。

母亲急了，蹲在床边拉着我的手。

“听晚你别吓妈，你好歹吃口东西。”

我偏过头不看她。

第三天傍晚，孟瑶来了。

她站在我房门口，手里拎着保温桶。

“听晚姐，京宴哥炖的鸡汤让我给你送来。”

我没动。

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弯腰凑近我耳边。

“听晚姐，你别以为不吃饭就能拿捏京宴哥，你要是真把自己饿死了，正好省了我的事。”

我睁开眼，对上她笑盈盈的脸。

“不过你死了也没用，京宴哥说了，你死了他就把你爸的坟迁到乱葬岗去，给厂子腾地方。”

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
我盯着天花板，慢慢把指甲掐进手臂的皮肉里。

我不能死。

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
这辈子我得活着，活着才能翻盘。

我爬起来，把那碗鸡汤一口气喝完。

婚礼前一夜，我一个人坐在屋里。

上辈子我在地窖里熬了几十年，以为活着走出来就是最大的幸运。

可这辈子重来一次，依旧被困在原地。

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
我没哭。

两辈子的泪早就流干了。

第二天，周京宴来接亲。

所有邻居都站起来鼓掌。

“听晚真是好福气！”

“周家好条件，嫁过去享福喽！”

没有人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。

上车前，我最后看了一眼母亲。

她站在孟瑶身侧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不舍。

可她的眼神没有落在我身上。

我说不上那眼神是什么意思，但它让我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