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去江南求学了！”

父亲厉声打断了哥哥的话。

“半年前就走了，归期未定，你别找了。”

母亲赶紧回过神来，连连点头。

“对对对。”

“那孩子贪玩，走得急，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
我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，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
去江南了？

是被你们活活打死，扔在哪个乱葬岗了吧。

我那个才七岁，会在冬天把手炉塞进我怀里，会偷偷给我留桂花糕的小弟。

就这么没了。

我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的杀意。

“原来是去求学了。”

我轻声呢喃，语气温柔。

“那就好，只要他平平安安的，就好。”

父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
“行了，你身上一股子药臭味，赶紧回你偏院洗洗。”

“没事别往正院跑。”

说完，他们簇拥着青青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我惨白的乱发。

我抬起手，看着指尖隐隐泛出的乌青色。

那是我在这三年里，用无数剧毒熬出来的鬼血。

“江南太远了。”

我对着空荡荡的院子，轻声开口。

“小弟一个人上路会害怕的，得有人陪啊。”

......

偏院的屋子漏风，连床被褥都是发霉的。

我坐在铜镜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如老妪的自己。

十几岁的年纪，却有着八十岁的沧桑。

“砰！”

木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青青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。

哥哥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
“哎呀，姐姐这屋子怎么这么破啊？”

青青嫌恶地用帕子扇了扇风，走到我面前。

她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木盒，随手扔在我的梳妆台上。

“姐姐，这是我最近刚发明的香皂，还有这面玻璃镜。”

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。

“这些可是稀罕物，全京城就我一个人会做。”

“送给你去去身上的穷酸味吧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散发着刺鼻味道的肥皂。

哥哥见我不说话，立刻冷下脸。

“心心，你哑巴了？”

“青青好心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，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！”

“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哥哥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。

“多谢青青妹妹。”

我伸手拿过那面所谓的玻璃镜，指腹在粗糙的边缘轻轻摩挲。

“妹妹懂得真多，不仅会做这些稀罕物，还知道怎么讨父母和哥哥的欢心。”

“不像我，只会蠢到去药庐里吃毒药。”

青青脸色一僵。

随即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。

“姐姐说笑了，人各有命嘛。”

她凑近我，压低声音。

“你知道为什么全家都喜欢我吗？”

“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，带来新鲜感。”

“而你，只是一个又老又丑的废物。”

她退后一步，挽住哥哥的胳膊。

“哥哥，我们走吧，这里好臭，熏得我头疼。”

哥哥立刻紧张地扶住她。

“你身子弱，可别被过了病气。”

他们转身离开，笑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
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穿越女？

不过是个仗着几分现代知识，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蠢货。

夜幕降临，侯府陷入了沉睡。

我换上一身黑衣，直奔侯府后院柴房。

那两个婆子说，小弟是跑去药庐报信时被哥哥打死的。

柴房，是前往药庐的必经之路。

从前，哥哥最喜欢在这里处置不听话的下人。

我指尖凝聚起一丝内力，轻轻一捏。

铁锁应声断裂。

推开柴房的门，一股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
我没点灯，凭这月光在杂物堆里翻找。

终于，在最角落的一堆烂草席下。

我摸到了一块冰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