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半截沾满黑血的砖头。

砖头旁边，安静地躺着一个银质长命锁。

锁面上刻着两个字：平安。

这是小弟满月时，我用攒了三年的月钱，偷偷给他打的。

我颤抖着手，捡起那枚长命锁。

锁面上，深深凹陷进去一大块。

上面沾着干涸的脑浆和碎骨。

我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。

七岁的小弟，哭着跑向药庐，想要告诉我真相。

却被畜生哥哥一把揪住头发，按在地上。

用这块砖头。

一下，又一下地砸碎了他的头骨。

“姐姐......快跑......”

我把长命锁贴在心口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冰冷。

“小弟，别怕。”

我在黑暗中轻声低语。

“姐姐这就送他们下去，给你当马骑。”

我站起身，将长命锁贴身收好。

这三年，九百七十六种剧毒。

不仅没有要了我的命，反而将我的身体改造成了一个绝佳的毒蛊。

我的每一滴血，都是绝佳的毒药。

游戏，该开始了。

......

清晨，我低着头走进大厅。

祖母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，红光满面，正在喝一碗燕窝粥。

父母坐在两侧，青青正跪在祖母腿边，给她捶腿。

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。

这哪里像是一个病危刚愈的人？

“孙女给祖母请安。”

我跪在青石砖上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祖母放下瓷碗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

“心心啊，你受苦了。”

“快过来，让祖母好好看看。”

我起身走到她跟前。

她伸出戴着祖母绿翡翠戒指的手，虚虚地握住我的手腕。

“哎哟，这手怎么凉成这样？头发也白了......”

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。

“祖母这条老命，多亏了你啊。”

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指腹压在她的寸关尺上。

脉象强劲，气血充盈。

根本没有半点生过大病的迹象。

“祖母福泽深厚，自然能逢凶化吉。”

我低下头，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。

指尖悄无声息地在她常摸的那串紫檀佛珠上划过。

一抹肉眼无法察觉的无色毒粉，渗入了木纹之中。

“对了，祖母。”

青青突然插话。

“过几日就是大皇子的生辰了，咱们侯府是不是该办场赏花宴，热闹热闹呀？”

祖母立刻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好好好，都依你。”

“大皇子对你可是青眼有加，这场宴会，就当是给你们俩提前庆贺了。”

大皇子？

我脑海中闪过那个常年缠绵病榻，据说中了南疆奇毒的皇子。

请安结束后，我没有立刻回偏院。

而是绕到了父亲书房外的假山后。

书房的窗户半开着，父亲和哥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

“父亲，大皇子那边的毒，真的能彻底清了吗？”哥哥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
“国师说了，只要再用最后一味药引，大皇子的毒就能解。”父亲压低了声音。

“什么药引？”

“心心的心头血。”

“她试了三年的毒，体内的血早就成了最好的解毒圣药。”

“等赏花宴结束，就把她绑去药庐，取干她的心头血。”

哥哥冷笑了一声。

“便宜她了，能用她的贱命换青青嫁入皇子府，成为未来的皇后。”

我靠在冰冷的假山上。

仰起头，看着头顶四角的天空。

原来如此。

什么祖母病危，什么替侯府报恩。

全都是为了给大皇子解毒。

用我的命，铺就他们侯府的荣华富贵！

我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
真好。

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的血，那我就提前给你们尝尝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