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10点，手机屏幕亮了。

林悦的微信消息，连着两条。

“小姐姐，晚上一个人无聊吧？1208的王总想认识你，他可是我们酒店的VIP，人帅还大方，你可真是有福气，其他人他都不搭理的。”语气里都透出酸唧唧的羡慕。

我扫了一眼，没回。

十五分钟后，又弹出来一条：“王总房间有瓶两千多的红酒，说想请你一起品。这种男人平时排队都约不到，你运气真好。”

她把“运气真好”四个字单独拎出来，好像我应该感恩戴德。

我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
下楼买水，走廊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。经过1208，门突然开了一道缝。
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，穿浴袍，领口敞着，眼神从我的脸一路滑到小腿。

那种看，不像在看一个人，像在看一份送上门的快递。

“你就是新住进来的？”

他上下打量完，嘴角往上一扯，那种笑黏腻腻的，像在说果然没让我失望。

我没停步。

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，门慢慢合上之前，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：“小林这次眼光还行。”

回到房间，我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电脑，连上一个巴掌大的设备，自己改装的门锁检测器，能记录每一次电子开锁。

屏幕弹出一串日志。20:47:12，副卡尝试刷卡一次。

那个时间，我正站在楼下的便利店里挑矿泉水。

我盯着屏幕，指尖发冷。

凌晨，手机又亮了。

林悦这次不打波浪号了，语气开始往下沉。

“姐姐，王总说你刚才经过他门口连招呼都不打。你是不是太高冷了？人家好心好意想认识你。”

紧接着又一条：“他是我们酒店的老客户，得罪他对你没好处。你一个人在外面，多个朋友多条路，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？”

我回了一句：“我只是来住酒店的，不是来交朋友的。”

她秒回一个笑脸。笑脸后面跟了一句话。

“住酒店当然要交朋友，不然晚上一个人，多危险啊。”

那个笑脸和“危险”两个字放在一起，刺眼得厉害。

我没再回。

把门链扣上，金属搭扣滑进卡槽一声脆响。

椅子拖过来抵住门把手，椅脚压进地毯里。

关灯。

整个房间里床头灯上那个小黑盒的红点一明一灭，正对房门。

凌晨一点十二分，我被门锁的电子提示音惊醒。

有人在刷卡。一次，提示灯闪红，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。

门外的人推了一下门。

门链瞬间绷直，金属链条发出细碎的拉扯声，门缝被挤开两指宽，走廊昏黄的灯光漏进来一道细线。

一只眼睛贴上了那道缝。

我透过门链的缝隙，看见半张脸，是1208那个男人。

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床的方向。

“你不是订了两晚吗。”声音压得很低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笑，“今天不开门，明天晚上呢？”

他走了，脚步声不紧不慢透着势在必得的味道。

我坐在床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
过了很久，我拿起手机，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。

“赵队，是我。你们明天可以过来办入住了。”

挂断。

我靠在床头，盯着门链下方那道还没合拢的缝，走廊的光在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口子。

明天晚上。

好，我倒要看看，明天晚上哭的人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