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餐厅在一楼，我端着盘子刚走到饮品区，就听见了林悦的声音。

她就坐在靠柱子的那张桌子，身边围着两个穿制服的女服务员，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路过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就是她。”

其中一个服务员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飞快低下。

林悦搅着咖啡，语气里带着那种女人议论女人时特有的刻薄：“昨晚王总主动请她喝酒，两千多的红酒，她装清高不去。”

“两千多？”旁边那个倒吸一口气。

“可不是嘛。人家王总什么条件，能看上她是给她脸。她倒好，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儿。”

林悦哼了一声，把咖啡杯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搁，“一个人住豪华房，穿得那么好看，大晚上在走廊里晃，不就是钓鱼吗？装什么装。”

那个服务员附和了一句：“就是，正经人谁一个人住这种酒店啊。”

我端着盘子，慢慢走到她们旁边的桌子坐下。

林悦看见我了，嘴角浮起一丝笑，是那种被撞破了也不怕的笑。她甚至冲我抬了抬下巴，意思很明确。说你呢，听见了没？

我没看她，低头吃早餐。

吃完回房间，电梯门一开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
走廊里有股不属于公共区域的古龙水味道，顺着味道走到1209门口，心猛地一沉。

门没关严。

我早上出门前亲手锁的门，现在门框和门板之间张着一道细缝。

我推开门。

王建民正坐在我床上。他换了一身休闲装，跷着二郎腿，手里捏着我的丝巾，那是我早上叠好放在枕头边的。

“走错房间了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
他站起来，嘴上说不好意思，屁股却磨磨蹭蹭地离开床垫，动作慢得像在拍慢镜头。

“不过既然都进来了，美女给个面子？”

“现在出去，我不追究。”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把门推到最大。

走廊的监控正对着门口，我退的这一步，让他整个人暴露在镜头正中央。

他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
“行，你清高。”他把丝巾往床上一丢，往外走。

经过我身边时，肩膀故意猛地撞过来，一股混合着烟味和酒气的气息擦过耳畔。我晃了一下，后腰磕在门把手上，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
他没回头。

我站在门口，握着门把手，指节发白。

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，夹在衣领内侧的执法记录仪，红灯稳稳地亮着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缓缓吐出去。

下楼去前台。

林悦正对着一面小镜子补口红，看我过来，先把口红慢慢旋回去，才抬起眼皮。

“我要换房间。”

“为什么呀？”

“有人用副卡进了我的房间。就刚才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她把小镜子啪地合上，歪着脑袋看我，表情无辜得像一张白纸。

“我们酒店的副卡都是严格管理的，除了住客本人谁也拿不到。你要说你丢了房卡我们还勉强能信，你说别人偷着进你房间，你有证据吗？”

她把“证据”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，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。

那个笑的意思很明确：你没证据，你就是胡说。

我没说话。

她更来劲了，冲旁边的同事挤挤眼：“我们1209可是很好的房间，有些人啊，自己敏感多疑，还怪酒店。”

我转身往大堂走。

沙发区那边闹哄哄的，五六个男人正在办入住。

他们穿着便装，但站姿一看就不一样，腰背挺直，目光不乱看，说话声音不高但吐字利落。

领头那个对林悦的同事说：“安排相邻的房间，尽量集中。”

同事殷勤地查房态：“好的好的，1206到1210都空着呢。”

我找了一个能看见他们的位置坐下，从包里摸出手机，翻出一个备注为“赵队”的号码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
傍晚六点，手机先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
“听说你不给王总面子。今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，自己主动去敲1208的门，别让前台难做。”

紧接着林悦的微信弹出来，这次连波浪号都省了。

“小姐姐，王总真的很喜欢你，别让他等太久。你知道的，一个人住酒店，门卡这东西，谁都能弄到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然后我打开通讯录，找到赵队，拨了过去。

“赵队，今晚可以开始准备收网了。我们换一下房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