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收拾好最后一件私人物品，把床单抚平，被子叠回酒店标准折角，连枕头上的凹痕都用掌心拍平。

1209恢复了没人住过的样子。

手机亮了。

赵队发来一条消息：“1206空着，房卡在消防栓后面。”

我推开门，走廊空无一人。从消防栓后面摸出一张房卡，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在掌心，我攥紧它，最后看了一眼1209的门牌号，转身走向斜对面的1206。

经过1208时，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，隐约有人在打电话，嗓门粗哑带着酒意。我没停步。

刷卡进1206，把门链扣上，椅子抵住门把手，动作跟昨晚一模一样。

我坐在黑暗中，等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林悦的微信弹出来，零点五十八分。

“小姐姐，王总说他等到十二点。”

“现在十二点过了，他说不等了。”

紧接着第三条：“他手里有房卡，你知道的，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那个吐舌头的表情挂在屏幕中央，像一条吐信的蛇。

我关掉手机，把它扣在床头。

黑暗中，执法记录仪的红灯一明一灭。

凌晨三点整。走廊里响起脚步声，不是蹑手蹑脚的，是大大方方走过来的。

接着是刷卡声，滴——门开了。静了两秒。

一声闷响，什么东西被撞翻了。然后是一个男人的惨叫，那种被反扭住手臂、膝盖砸在地上的惨叫，杀猪一样，穿透门板，整层楼的声控灯全亮了。

紧跟着是一声怒吼：“别动！警察！”

我睁开眼睛，坐起身。

执法记录仪的红灯稳稳亮着。我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看出去。

走廊里灯全亮着，晃得刺眼。

林悦穿着睡衣光着脚从电梯口冲出来，头发散着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她跑到1209门口，门已经关上了，她举着手想拍又不敢拍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
就在这时，我把自己的头发揉乱，做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，然后打开了1206的门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打了个哈欠。

林悦猛地转头，看见我的那一刻，她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巴掌。

“你！你怎么不在1209？”

我歪了歪头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：“我换房了啊。1209对着电梯太吵了，睡不好。”

“你换房了？”她声音尖得劈了叉，“你什么时候换的？！”

“昨晚就换了。怎么，你们前台没有交班记录吗？”我喝了一口水，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。

她又问：“你和谁换了？”

“隔壁1207。几位来本市出差的便衣警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