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队长今天通报批评你了，”林行简站在桌前，“我早上才知道。”

“嗯。”赵蕴禾没抬头，笔尖没停。

“我送悦遥去卫生所之后，想回来，但她有点低烧，身边不能没人照顾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终于搁了笔，抬眼看他，“她脚踝疼，你送她去卫生所，应该的，她头晕，你多留一会儿，也合情理。”

林行简一愣，准备好的说辞就这样卡在喉咙里，最后挤出一句：“损失我来补，怎么说也是我……”

“不用，温控坏了是我没有提前排查。"她打断他，“检讨我在写，你不用觉得愧疚，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
“我有些累了，想休息一会。”

他主动过来解释，但这场对话被她刻意草草了之。

转眼到了元旦晚会这天，赵蕴禾被室友拉去了后台凑热闹。

后台乱糟糟的，化妆的、对台的、搬道具的挤在一块。

赵蕴禾刚到，就听见知青们的议论。

“你看悦遥那身白裙子，衬得人跟画里走出来似的。”

“林行简站她旁边也搭，两个人往那一凑，这晚会还看什么节目，看他俩就够了吧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对咱们冷得像块冰，也就对悦遥能笑一笑。”

几人说话间，楚悦遥正站在两步外和林行简聊着什么，手里拿着手卡，凑过去指给他看，林行简低头，两个人挨得很近。

旁边有人起哄，楚悦遥笑着推了林行简一把，林行简也配合地退出好几步。

赵蕴禾垂着眼，把红绸带一圈圈绕在手指上，没接话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靠墙的铁皮道具架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架子要倒了，快闪开！”

赵蕴禾抬头，那摞着铜灯和铁皮灯笼的铁架子已经歪了大半，直直朝她和楚悦遥站的方向砸下来。

架子太宽，两个人又挨得近，根本来不及同时躲开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余光里，一道身影从几步外冲了过来。

林行简。

他越过她，一把揽住楚悦遥的腰将人拽进怀里，转身用背护住她。

两个人踉跄着摔出去两步，堪堪避开了砸下来的铁架。

铜灯哐当滚了一地，火星溅了几点在地上。

赵蕴禾只来得及躲开一点，铁架边角擦过她的左肩，整个人被带得往后仰，后脑勺磕在墙角的柜子边沿上。

眼前白了一瞬。

钝痛漫开，她伸手去摸后脑，指尖触到一点潮湿的温热。

“蕴禾，你流血了！”室友的声音炸开。

赵蕴禾抬起头，隔着乱糟糟的人群，看见林行简正低头查看楚悦遥有没有事。

周围的人涌过去围着他们两个。

再然后，她就失去了意识。

赵蕴禾是被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
后脑的钝痛，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神经突突地跳。

林行简听见动静，抬眼看过来，眼底有淡青的倦色。

“醒了？”他倾身过来，伸手探她的额头，指尖带着微凉的潮意，“大夫说有点轻微脑震荡，要静养两天。”

赵蕴禾偏了偏头，避开他的触碰。

林行简收回手，顿了一下：“昨天晚上，是我没顾上你。”

赵蕴禾张了张嘴，刚要开口，卫生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楚悦遥快步走过来，脸上挂着又急又愧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