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去他所在的医院。

打车去了一家私立骨科诊所。

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，手法很轻柔。

"轻度骨折，软组织挫伤严重。得静养一个月，这只手绝对不能提重物。"

打完石膏，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
走出诊所，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手机震动起来。

是赵青川打来的。

他在那家顶级医疗科技公司做项目总监，也是我大学学长。

"桑榆，你之前说考虑来我们公司做设计总监的事，想好了吗？"

"想好了。"

"太好了！薪资待遇按我们之前谈的走。你什么时候能入职？"

"随时。"

"行，那我让人力准备合同。你那个骨科主刀男友舍得放你走？"

我看着打着厚厚石膏的右手。

"学长，我单身。"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"懂了。欢迎加入新生活。"

回到家，推开门。

屋里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。

我用左手拖出一个黑色的登机箱。

开始收拾行李。

衣服只拿了三套平常用的。

洗漱台上的情侣牙刷，我把蓝色的那把拿出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
粉色的那把也扔了。

毛巾用剪刀剪碎，免得被拿去擦地。

衣柜里那些昂贵但不合身的大衣，全是傅明赫以他的审美买的。

我一件没动，整整齐齐地挂在原处。

梳妆台上，宋昭如上个月落在这里的一管口红，我把它摆在了正中间。

玄关处，那双宋昭如穿过的兔子拖鞋，我踢到了门厅最显眼的地方。

东西真的很少。

三年时间，两个箱子就装完了。

我在茶几上留了一把钥匙。

那是这套房子的门禁。

房子是租的，租金我付了一整年，还剩三个月。

算是留给他和宋昭如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
打开手机，进入医院的公众号。

点击家属服务。

找到紧急联系人绑定页面。

毫不犹豫地点了解绑。

系统提示：您已成功解绑该医生的家属副卡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我拉着箱子走向门口。

没有留纸条，没有控诉。

成年人的离开，都是悄无声息的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三年来的沉郁仿佛被一扫而空。

"师傅，去机场。"

机场大厅人声鼎沸。

我用左手艰难地办理了值机，坐在候机室的长椅上。

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起飞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傅明赫发来的消息。

"急诊科的人说你没去，你跑哪去了？"

过了五分钟，又发来一条。

"手怎么样了？拍片子没有？我刚把昭如送回家，现在去接你。"

我没有回复。

点开他的头像，选择加入黑名单。

连带着李秋华、科室里的几个护士，所有和他有关的联系人，全删了。

世界彻底清静了。

......

与此同时。

傅明赫推开了公寓的门。

"桑榆？"

屋里一片漆黑，没人回应。

他皱了皱眉，伸手按开玄关的灯。

一眼就看到了那双被踢到正中央的兔子拖鞋。

那是宋昭如上次来做客时穿过的。

他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，换鞋走进去。

"沈桑榆，你在卧室吗？"

推开卧室门，床上平平整整，没有睡过的痕迹。

衣柜门半开着。

他走过去，发现里面空了一半。

沈桑榆那些廉价的棉质睡衣、穿了很久的牛仔裤，全都不见了。

只剩下他买的那些昂贵大衣，孤零零地挂在那里。

走到洗手间。

洗漱台上只有一把牙刷孤零零地立在杯子里。

属于沈桑榆的那把粉色牙刷，正躺在垃圾桶里，已经被折成了两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