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六宫照例晨昏定省。

毓秀阁厅小，高贵妃她们挤进来连转身都磕桌角。

我扫了一眼，只有许玉柔不在。

一炷香烧尽她才到。

门帘掀开那刻满屋静了。

四个丫鬟两前两后地跟着许玉柔。

两个撑伞挡日头，两个扶着手臂。

高贵妃把茶盏往桌上一磕。

“许妹妹这排场，知道的你是来给皇后请安，不知道的当太后出巡呢。”

许玉柔拍了拍襁褓：“龙子金贵，皇上特许的。”

“全宫上下就他一个孩子，可得看紧点。万一中暑了谁担得起？”

她没行礼，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
翠竹脚步动了，我按住她摇了摇头。

满屋子人刚坐定，孩子嚎开了。

许玉柔抱着颠了两下，孩子越嚎越凶。

她扭头，仿佛刚瞧见我一般。

许玉柔朝我抬了抬下巴。

“姐姐，你来哄。”

“皇上说过皇后可是后宫出了名的百依百顺。”

言外之意，我不能拒绝她。

我还未开口，翠竹先我一步拦上来。

“成何体统！我家娘娘乃六宫之后，岂能给你哄孩子。”

许玉柔脸一沉，反手一巴掌扇过去。

翠竹的左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。

许玉柔冷笑：“本宫好歹是皇上的妃子，轮得到你个丫鬟说三道四？”

满屋寂静，

没人不知道她在打我的脸。

门外传来太监尖锐的皇上驾到。

皇帝迈进来。

许玉柔扑上去就哭：“皇上！”

“孩子哭得厉害，臣妾不过是想让皇后娘娘抱着哄哄。”

她指着翠竹：“这丫鬟说臣妾不配，一群人都欺负臣妾！”

我跪了下去，满屋子的人跟着跪了。

皇帝皱着眉唤我。

“皇后，连你也欺负玉柔？。”

我站起身，许玉柔顺势把孩子塞给我。

像在扔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
下一秒，我的掌心传来一股暖意。

孩子尿了。

滴滴答答落到我新绣的华服上。

周围响起窃窃私语。

孩子不哭了，笑了。

许玉柔故作惊讶，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
“皇上，孩子一见到姐姐就笑。”

“不如让姐姐每日来凤仪宫照看他。”

翠竹捂着肿脸，爬起来跪在旁边。

“皇上！皇后乃一国之母，怎能做这些.....”

皇帝面色冷了起来。

“臣妾愿意。”我打断翠竹。

皇帝揽过许玉柔的腰，赏了我一个眼神。

“这是你身为皇后应该做的。”

皇帝命我每日去寝殿给孩子换尿布喂羹汤哄睡觉。

我蹲在凤床旁边换尿布，

许玉柔则坐在软榻上吃果盘。

“姐姐，你现在学会了，日后有了孩子便有了经验。”

我低头把尿布叠好：“妹妹说得是。”

哄完孩子入睡，我才得已回殿。

迎头撞上了皇帝。

“玉柔刚入宫，这孩子又是朕唯一的子嗣。”

“你多担待些。”

我点头：“臣妾明白。”

他笑了，似是很满意我的回答。

“这才是你，皇后。”

等皇帝走远，翠竹才急匆匆过来。

“娘娘，那个许姓男子已经派人查到了。”

“太医院记录也拿到了。”

我拉着翠竹到暗处。

映着月光，我仔细翻阅了一遍。

心中了然。

“娘娘，您可是找到应对她的法子了？”

我莞尔一笑。

“何止，她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