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我照常去凤仪宫。

沿途宫女太监全低着头窃窃私语。

廊下两个洒扫的没看见我。

“听说了吗，皇后现在换尿布的样子比奶娘还利索！”

“什么皇后，不过是个虚名草包罢了。”

翠竹跨步上前，我扯住她袖口摇头。

迈进凤仪宫正殿，

许玉柔正倚在冰鉴旁边吃葡萄。

“姐姐，你今日来得迟了点。”

“尿布勤换些，别把孩子捂坏了。”

我俯身去摸矮凳，没有。

许玉柔漫不经心。

“我拿来放冰鉴了，姐姐蹲着换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蹲到凤床旁边掀开帷幔。

一股臭味直直往外冲。

原本雪白的尿布上一滩褐色。

“姐姐，这回你真是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大了我的孩子。”

许玉柔笑得花枝乱颤。

“等他成为太子，兴许还能记得你。”

我低头皱着眉，没有接话。

正午翠竹给我送午膳。

四下无人，她轻轻揉着我的膝盖。

我跪了一上午，腿上泛了一大处淤青。

她揉着揉着眼泪掉下来。

“娘娘，证据都在手里了，您为什么还忍着？”

我笑着叹气。

“她刚得宠，皇帝正在兴头上。”

“现在拿出来，她哭两声说栽赃，皇帝只会觉得我这个皇后容不下人。”

翠竹拧着眉，满面愁容。

“娘娘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快了，翠竹。”我笑着拍了拍她。

下午再去时，许玉柔的孩子突然发起热来。

她立刻命人喊了皇上过来。

三个太医轮流把脉，皇上急得来回踱步。

“回皇上和娘娘，只是寻常暑热，无大碍。”

皇上的脸色缓了下来。

他坐在床沿处，，紧握着许玉柔的手。

“别怕，孩子没事了。”

许玉柔哭得梨花带雨，我见犹怜。

“皇上，这孩子怕不是跟臣妾一样命苦，没福气！”

她身后的丫鬟忽然插嘴。

“娘娘，前几日奴婢路过毓秀阁，瞧见皇后殿里有婢女在晒百家被。”

“听闻百家被集了百家福气，最是保平安的。”

皇帝转头看我，目光带着探究。

“是有一床。”我声音压得极低。

许玉柔声音软了下来。

“姐姐，你又没有子嗣，要百家被何用？不如让给我的孩子。”

我摇头：“那被子我缝了半年，实在是给不了。”

孩子突然哭了起来。

皇帝皱眉，透着不悦。

“皇后，你向来识大体，现在怎么如此自私？”

“皇上，我......”

我没有多言语，一只手默默覆上了小腹

他大手一挥。

太监立刻领命。
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他便带着百家被回来了。

我冲上去一把攥住被角。

“皇上，这被子不能给。”

皇帝脸沉了：“皇后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许玉柔拽了两下没拽动，脸也冷下来：“姐姐撒手！”

她猛地一扯，我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
后腰撞在桌沿上，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
“皇上，臣妾......肚子好痛。”

我苍白了脸色。

“给她看看。”

太医蹲下来，三根手指搭上我的腕。

霎时，他俯下身，声音发颤。

“恭喜皇上，贺喜皇上。”

“皇后娘娘有喜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