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昭一愣，抬眸看去，一个官员正站在不远处，好整以暇地说道。

她这才发现，自己不知何时竟走到了萧烬的府衙附近。

一旁的萧烬的面色难看至极，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攥住苏凌昭的手腕：“走。”

他拉着她穿过长街，行至稍远处才站住，眼中满是血丝：

“你前脚说要和我解除婚约，后脚就和别的男子在街上招摇过市？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撇开我，另寻旁人？”

苏凌昭抬起眼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
瞧他这副模样，倒像是当真有多在乎她、多介意这件事。

从前也是这样，当初北狄来朝，对方的乌赫将军不知中原规矩，仰慕她箭术，竟当着众人的面，送来一块玉珏。

在中原，玉珏向来是定情之物。

萧烬当场就黑了脸，一把将那玉珏掷在地上，冷声道：“大梁将军岂是你能觊觎的”。

事后也不知做了什么，次日一早，乌赫将军就被他们皇子拎走了。

那时候她只觉得无奈，心底却藏着一丝甜，当真以为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。

可那些醋意全都是演出来哄她的戏码。

她该庆幸自己抽身的早。

“我行得正坐得直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张恪是我曾经的副官，我与他清清白白。我身为将军，若连旧部都不敢见，那才叫笑话。”

“至于别的，我想我没必要向你交代。”

苏凌昭挣开他的手，转身便走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萧烬叹了一口气：

“我是担心你。凌昭，我们别这样了。我用那个机会，我们和好好不好。”

苏凌昭脚步微顿。

她想起当年大漠那场突袭，萧烬为救她，胸膛被箭矢贯穿，命悬一线。

她死死攥着他的手让他撑住，向他许下誓言，只要他活下来，她就会答应他一个要求。

那是她欠他的。

可下一瞬，萧烬拉住她：“你前脚那样说楚瑶，后脚就要和我解除婚约，让人怎么看她？”

苏凌昭哂笑。

原来他低声下气求和，从来不是心疼她受的委屈，只是怕楚瑶被世人非议。

“好，我可以答应，但此后誓约作废，我们两清。”

苏凌昭语气冷淡，说完径直迈步离开，不再回头。

往后几日，萧隔似是认定她还在赌气，隔三差五便派人抬着东西过来。

苏凌昭却毫不在意，全都吩咐人堆在偏屋，连一眼都懒得看。

她心里清楚，萧烬这般刻意示好，与其说是为了她，不如说是为了稳住她，不让她去找楚瑶的麻烦。

不过也快了，只剩七日，一切便会尘埃落定。

可在此之前，她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
次日，天还没亮透，苏凌昭便提着备好的米面、伤药往乌衣巷赶。

她一家一家地叩门看望，有些家属冷着脸不让她进门，她便把东西放在门口，躬身行礼后离开。

日头刚升到半空，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巷口。

帘子掀开，楚瑶款款走下来，身后跟着几名仆从，抬着几大箱衣食药品。

她快步走到苏凌昭面前：

“苏姐姐，前几日天香楼是我失言，不该乱提旧事惹你不快，我心里一直很愧疚。”

“正好听萧哥哥说，你来安抚将士家眷，我就想着搭把手，也算给姐姐赔个不是。”

苏凌昭眉心微蹙：

“不必了，这里我一人照料就行。”

楚瑶的声音哽咽起来：“姐姐还在怪我吗？我真的是无心的，我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萧烬大步走了过来，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。

他看了苏凌昭一眼，又看了看楚瑶，眉头微微拧起。

“凌昭，楚瑶是诚心来帮忙的，你何必总是这般拒人千里？抚慰家属要紧，你别这么小家子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