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我才在公寓的床上醒来。

头痛欲裂。

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样。

胃里泛着酸水。

我摸了摸额头，烫得吓人。

拿起床头的手机。

没有未接来电，只有两条微信。

沈星若发来的。

“今晚有个局，你准备一下陪我去。”

“昨天的事别闹情绪了，清舟给你留了块蛋糕，在冰箱里。”

我看着屏幕，扯了扯嘴角。

把手机丢回床头柜。

喉咙干得像要裂开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想去厨房倒杯热水。

刚走到客厅，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。

“滴——”

门开了。

楚清舟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。

他穿着沈星若常穿的那件灰色宽大衬衫。

袖子挽到手肘，看着十分随意。

就像在这个家里住习惯了一样。

看到我，他故作惊讶地张大嘴。

“呀，阿辞哥，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
“星姐说你可能感冒了，让我来给你送点粥。”

我扶着墙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星姐把密码告诉我了呀。”

他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。

“她说你这个人就是矫情，稍微有点不痛快就喜欢冷战。”

“让我来劝劝你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转身走向厨房。

楚清舟跟了过来。

“阿辞哥，你这胃口不好，我帮你把粥盛出来吧。”

他伸手去拿橱柜里的碗。

手肘却看似不经意地碰倒了旁边的置物架。

“啪嗒”一声。

一个精致的木盒掉在地上。

那是我的东西。

盖子摔开了，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。

是一个老旧的黄色平安符。

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色。

那是五年前车祸时，我从被压扁的车厢里爬出来。

拖着断掉的腿去寺庙给沈星若求的。

那点暗红，是我当时留在上面的血迹。

里面包着沈星若的一截头发。

楚清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哎呀，什么东西这么脏。”

他弯腰捡起来，一脸嫌弃。

“都发霉了，怎么还留着这种垃圾。”

他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。

直接把平安符丢了进去。

“住手！”

我厉声喝道，扑过去想抢。

高烧让我双腿发软。

我绊了一下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膝盖磕在瓷砖上，钻心的疼。

楚清舟吓了一跳。

“阿辞哥，你干嘛这么大反应？”

“一个破布包而已，我看太脏了想帮你洗洗嘛。”

水流很快浸透了符纸。

黄色的纸浆散开，里面的东西顺着下水道冲走了。

我趴在地上，看着空荡荡的水槽。

眼眶酸得发胀，却没有眼泪。

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
沈星若大步走进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我怎么听见里面在喊？”

她走到厨房门口，看到我摔在地上。

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楚清舟委屈地走到她身边。

“星姐，我好心帮阿辞哥送粥，看他那个布包太脏了想洗一下。”

“他就突然冲过来要打我，自己摔倒了。”

沈星若低头看着我。

没有任何要扶我的意思。

“陆砚辞，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”

“一个破符而已，坏了就坏了，至于给清舟甩脸子吗？”

我撑着橱柜，慢慢站起来。

胃里的绞痛让我直不起腰。

“那是我当年拖着断腿，爬了三千级台阶给你求的平安符。”

“里面有你的头发。”

沈星若愣了一下。

眼神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情绪。

但她很快掩饰过去。

“多大的人了还搞这种封建迷信。”

“清舟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他特意起早给你熬了粥，你不领情就算了，在这发什么疯？”

她走过去，把楚清舟拉到身后。

像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“你要是实在看他不顺眼，冲我来。”

“别总是欺负他。”

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。

欺负他？

到底是谁在欺负谁。

我指着门外。

“滚。”

沈星若脸色一僵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让你带着他，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。”

沈星若气极反笑。

“行，陆砚辞，你长脾气了是吧。”

“我不跟你计较，你就在家作吧。”

她拉着楚清舟的手腕。

“清舟，我们走。好心当成驴肝肺，我看他是病得不清。”

楚清舟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
“阿辞哥，那你好好休息，粥记得喝哦。”

门被重重关上。

我靠在流理台上，一点点滑坐到地上。

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那个被冲烂的平安符。

五年的感情。

原来和这个布包一样。

一冲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