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烧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，沈星若一次也没有回来过。

哪怕只是发条微信问一句是死是活。

都没有。

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。

自己烧水，自己吃药。

到了第四天，烧终于退了。

我看着日历上的红圈。

今天是十月二十号。

我们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。

五年前的今天，她把我从车祸的废墟里拉出来。

满脸是血地发誓：“阿辞，这辈子我拿命对你好。”

我信了。

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去超市买了菜。

做了一桌她最爱吃的菜。

晚上七点，我坐在餐桌前等她。

七点半。

八点。

九点。

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。

桌上的糖醋排骨已经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。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
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背景音是很嘈杂的引擎轰鸣声。

“喂？什么事？”

沈星若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公司有点急事，今晚要加班，你别等我了，自己先睡吧。”

我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“你在公司？”

“啊，对。先这样，我这边忙着呢。”

她急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
我点开微信朋友圈。

一分钟前，楚清舟刚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
照片里，他穿着专业的赛车服，坐在改装跑车的副驾驶上。

比了个手势。

手腕上戴着一块闪闪发光的限量版机械腕表。

星盘的设计。

配文是：“星姐说，只有我配得上这片星空。今天试车超开心！”

我盯着那块腕表。

上个月路过专柜，我多看了一眼那块名为“星辰”的腕表。

沈星若当时搂着我的肩膀说：“喜欢？等咱们五周年纪念日，我买下来送给你。”

原来她真的买了下来。

只是戴在了别人的手腕上。

十一点半，大门终于响了。

沈星若带着一身烟味和极淡的男士香水味走进来。

看到我坐在餐桌前，她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她换了鞋，走过来看到满桌的冷菜。

“做这么多菜干嘛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，你记得吗？”

沈星若倒水的动作顿住了。

她思索了几秒。

“什么日子？你生日不是下个月吗？”
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。”

她脸上闪过一丝懊恼。

“哎呀，最近公司太忙，我给忙忘了。”

“明天，明天我补给你。”

“你在公司加班？”我问。

“对啊，一直开会到现在，累死我了。”

她走过来想抱我。

我闻到了那股属于楚清舟的香水味。

我后退了一步。

“那楚清舟手腕上的星辰腕表，是公司开会发的吗？”

沈星若的手僵在半空。

她的脸色变了变，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。

“你看他朋友圈了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清舟今天试车差点出事，吓坏了。我正好拿到那块表，就拿去哄哄他了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
“他帮了我那么大忙，我借花献佛怎么了？”

“一块表而已，下次我再给你买个更贵的。”

下次。

永远都是下次。

我定定地看着她。

“那是你答应给我定制的纪念日礼物。”

“陆砚辞你有完没完！”

沈星若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
“不就是个日子吗？不就是块表吗？”

“别天天揪着这些小事斤斤计较。”
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怨夫的样子，谁看了不烦？”

她烦躁地解开两颗衬衣扣子，走向浴室。

“我累了一天，没空在这听你无理取闹。”

浴室门被甩上。

水声响起。

我看着桌上彻底凉透的饭菜。

站起身，把它们全都倒进了垃圾桶。

包括那盘她最爱的糖醋排骨。

一点也没留。

那些她曾经许下的诺言。

那些我曾经以为的爱。

在这一刻，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。

我回了卧室。

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