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心锁爱后，我便不再相信爱情。

直到遇到傅明窈，她每一次都能读得懂我未说出口的话。

"我读了那么多年书，就是为了读懂你。"

我以为这是灵魂共振的爱情，可一通三年后的来电打破了这份甜蜜。

电话那头，我的声音平静得诡异：

"你不是她的爱人，你是她的实验样本。"

"她的博士课题叫《封心锁爱后的亲密依恋》。

三年后她凭这篇论文名满学界，你却确诊重度抑郁。”

“你的每次崩溃都是她设计的变量，你的每次沉默都是她论文里的数据。"

我觉得荒谬。爱怎么会是实验呢？

可帮她找文件时，一份隐藏文档吸引了我：

【观察日志：今天冷落他4小时，情绪崩溃了，红着眼眶沉默了47分钟。】

【哄完之后更依恋我了，跟模型预测的一样。】

文档最后一次保存时间，是昨夜她抱着我说"别怕，有我在"的十分钟后。

我轻轻合上这本以我为祭的课题，我曾以为被读懂是世间最温柔的事。

如今才知，被读懂和被研读之间，隔着一整片深渊。

......

"找到了吗？"

书房门被推开。

傅明窈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。

金丝镜框下的眼睛温和且专注，像往常一样。

我看着那双眼睛。

昨夜这双眼睛看着我红着眼眶，十分钟后在键盘上敲下"红着眼眶沉默了47分钟"。

"找到了。"

我拔下U盘，把她的笔记本屏幕切回桌面。

"刚才看你电脑卡了一下。"

"可能是后台跑的数据太多了。"

她走过来，把牛奶放在桌上，顺势圈住我的肩膀。

"又手脚冰凉了。"

她握住我的手，放在她掌心搓了搓。

"时晏，昨晚是我不好，不该因为工作忙就不接你电话。"

"你缺乏安全感，我以后会注意。"

缺乏安全感。

这是她给我贴的标签。

也是她在【观察日志】里设定的初始条件。

我抽出手，端起那杯牛奶。

"你昨晚，真的在忙工作吗？"

她愣了一下，眼神依然温柔。

"当然，修白可以作证，我们在实验室核对最后一批样本数据。"

"时晏，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？"
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
"医生说你最近的抑郁指数有波动的倾向，药按时吃了吗？"

药。

我看着那杯雪白的牛奶。

每天晚上，她都会亲自给我热牛奶，看着我吃下唐医生开的抗抑郁药。

"吃了。"

我喝了一口牛奶。

温的，甜的。

咽下去却觉得胃里一阵发寒。

"明窈，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？"

"我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，你却能准确说出我的情绪。"

她笑了一下。

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
"因为我爱你。"

"我读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书，就是为了读懂你每一丝微小的情绪。"

"你的每一个反应，都在我心里。"

在心里。

还是在Excel表格里。

我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五年恋爱，三年婚姻。

我以为我是被救赎的那个。

"今天我要去学校做学术汇报。"

她整理了一下真丝衬衫领口。

"晚上和修白他们有个庆功宴，你陪我一起去吧。"

"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，你知道的。"

"就当是脱敏训练。"

她语气温柔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引导。

"你不能总把自己关在舒适区里，时晏，这对你的病情恢复没有好处。"

脱敏训练。

又是一个学术名词。

我垂下眼帘。

"好。"

傅明窈出门后，我去了洗手间。

把刚才含在舌底的那颗抗抑郁药吐了出来。

冲进下水道。

我打开手机，翻出那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。

那是我的初恋，苏曼宁。

当年她出轨，我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沙发上纠缠。

从此我封心锁爱，确诊了轻度抑郁。

直到傅明窈出现。

我拨通了苏曼宁的电话。

"喂？"

"是我，沈时晏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"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？傅大教授同意你联系我了？"

苏曼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
"你什么意思？"

"沈时晏，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我是主动出轨的吧？"

我握紧了手机。

"说清楚。"

"说清楚？说清楚傅明窈还怎么做你的救世主？"

苏曼宁在那头冷笑。

"当年她给我公司下了个套，逼着我欠了三百万。"

"然后拿钱砸我，让我找个男人在你面前演一出戏。"

"她说，只有彻底摧毁你的信任体系，你才能完全依赖她。"

我靠在洗手台的瓷砖上。

瓷砖很凉。

"沈时晏，你以为你遇到了真爱。"

"其实你只是她为了完成学术理论，精心挑选的完美小白鼠。"

电话挂断了。

洗手间的镜子里，映出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。

原来从一开始，连我的伤口都是她亲手割开的。

然后再以圣人的姿态，来包扎我的伤口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傅明窈发来的微信。

"晚上七点，我让修白去接你。"

"穿那件白色的衬衫，你穿白色最显清冷，能激起保护欲。"

最后那半句，她在三秒后撤回了。

重新发了一条。

"穿那件白色的衬衫，你穿白色最清俊。"

我看着屏幕上的"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"。

那是她发给楚修白的工作指令，发错到了我这里。

我回复了一个字。

"好。"

我走到衣柜前，拿出那件白色的衬衫。

真好看。

像极了实验室里，那只最温顺的小白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