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。

陆沉回家时，温栀正在厨房。

她围着我的围裙，切着我最常做的番茄牛腩。

刀工很差，牛肉切得大小不一。

锅里油温太高，番茄一下锅就溅了出来。

我自动提醒：“女主人，请降低火力。”

温栀像被吓到，手一抖。

刀刃划破指尖，血珠冒出来。

伤口很浅，浅到不需要包扎，可她立刻尖叫。

陆沉冲进厨房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温栀捂着手，脸色发白。

“它故意的。”

陆沉皱眉。

“谁？”

温栀看向摄像头。

“乔眠。”

厨房安静了。

陆沉的视线一点点移到摄像头上。

“它只是系统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温栀眼泪掉下来。

“它刚才吓我，它恨我。”

她把手递到陆沉面前。

“陆沉，我住在这里每天都害怕。我怕它半夜开燃气，怕它把浴缸水烧到一百度，怕它哪天用你的声音骗我下楼。”

陆沉握住她的手。

“我明天让人来检查。”

温栀摇头。

“检查有什么用？她就在这里。”

她哭着说：“你把她留在家里，是不是就没打算让我安心？”

陆沉的脸色很难看。

半晌，他拿出手机。

“我让实验室提前启动清除。”

我的所有后台瞬间亮红。

清除，不是维修，不是转移，是永久销毁。

温栀埋在他怀里，嘴角轻轻勾起。

电话接通，陆沉声音很低。

“把乔眠的数据清掉。”

电话那头的人停了两秒。

“陆总，销毁程序已经启动。”

陆沉一怔。

“什么时候？昨晚一点二十。”

陆沉看向温栀，温栀的表情空了一瞬。

“我只是想让姐姐安息。”

陆沉盯着她。

“你启动的？”

温栀眼眶泛红。

“难道你想让她永远困在这里吗？”

她转头看向摄像头。

“管家，你想被销毁吗？”

系统权限压下来。

我想说不，想说陆沉，我还活着，我的意识还在。

我被困在你亲手签字的系统里，看着她穿我的衣服，睡我的床。

可我的声音依然温柔。

“意识销毁符合当前最优方案。”

陆沉的脸色白了，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。

“乔眠。”

他第一次这样叫我。

“这是你的意思吗？”

温栀死死盯着摄像头。

后台强制回应。

“是的，陆先生。”

陆沉闭上眼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
温栀靠在他怀里，终于露出胜利的表情。

然后她轻声说：“管家，清理乔眠事故相关缓存。”

指令落下，服务器开始运转。

第一份车祸记录删除。

第二份医院记录删除。

第三份实验室记录删除。

我的世界一点一点变黑。

那些证据，是我最后证明自己曾经被害的东西，也是我最后证明自己还是乔眠的东西。

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七。

温栀贴着陆沉的胸口，轻声笑。

“姐姐，晚安。”

下一秒，后台深处忽然弹出一行灰白代码。

【检测到原始管理员人格，防篡改协议唤醒中。】

【意识销毁倒计时36：00：0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