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当晚，我一直待在厨房。

外面衣香鬓影，所有人都在恭喜林雪宁。

她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成为贺念安的母亲。

厨房的门没关严。

我听见念安拿着话筒说：

“这些年，林阿姨给了我最好的教育，也教会我怎么做一个体面的人。”

“在我心里，她早就是我妈妈了。”

掌声响了很久。

我低头搅着锅里的汤。

八年前，念安发高烧，抓着我的手不肯松。

她哭着问我：

“妈妈，你会一直陪着我吗？”

我说会。

原来一直，是可以换人的。

宴会结束后，林雪宁的助理递给我一个旧行李箱。

“林总替你收拾好了。”

“车在后门，赶紧走，别撞上客人。”

我提着行李箱刚走到车库，两名保安便冲过来拦住我。

“箱子打开！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助理已经抢走箱子，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
几件旧衣服落了一地。

最后掉出来的，是林雪宁在认亲宴上戴过的钻石胸针。

助理尖声叫起来：

“难怪你急着走，原来又偷东西！”

宾客还没有散，听见动静，纷纷围了过来。

林雪宁捂着胸口，脸色发白。

“晚棠，你缺钱可以跟我说。”

“为什么偏偏要偷念念送我的胸针？”

“不是我拿的。”

我看向贺云州。

“这个箱子不是我收拾的。”

贺云州的脸色比车库的地面还冷。

“人赃并获，你还想赖谁？”

“林雪宁说会送我走，是她让助理把箱子给我的。”

“够了！”

念安从人群里冲出来，抬手给了我一巴掌。

“你偷一次还不够，现在还想泼脏水给我妈妈？”

耳朵嗡嗡作响。

我看着她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

“念安，我才是......”

“闭嘴！”

她一把将我推倒。

我的手按在地上，正好压住那枚胸针。

念安的高跟鞋踩了下来。

尖细的鞋跟碾过我的指骨。

我疼得浑身一抖。

她却只弯腰捡起胸针，用纸巾擦了又擦。

“别拿你的脏手碰它。”

贺云州让公关拿来一份声明。

上面写着，我冒充贺念安生母，多次纠缠贺家，今晚还企图盗窃珠宝。

“签了。”

他把笔扔到我面前。

“我可以不报警。”
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

“那就再进去一次。”

他俯下身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晚棠，念念刚进集团，不能有一个坐过两次牢的母亲。”

还是这句话。

八年前，他说念念还小，不能有案底。

所以该毁掉的人，只能是我。

我捡起笔，右手疼得握不住，只能换左手。

林雪宁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云州，晚棠可能只是太想念念了。”

“要不让她认个错，这件事就算了。”

念安红着眼打断她：

“不能算！”

她又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我腿上。

“除非她签下断绝关系书。”

“从今以后，不准再对任何人说她是我妈。”

我看着女儿亲手递来的文件。

“念安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
她冷笑一声。

“你不会还等着我给你养老吧？”

我低下头，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沈晚棠。

断绝关系书签完，念安立刻挽住林雪宁。

“妈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这一声妈，叫得又脆又甜。

我将诊断书从口袋里拿出来，连同辞职信一起放在贺云州脚边。

“明天，我会搬走。”

他连看都没看。

“别拿离家出走吓唬人。”

“你这种人，离了贺家能去哪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