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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带行李。
那些衣服是贺家的。
那些首饰是贺云州买的。
就连我睡了八年的佣人房,也不属于我。
能带走的,只有一张念安小时候的照片。
暴雨打在脸上,胃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刀。
我扶着墙,一点点往前走。
街对面的大屏幕上,正在播放贺氏集团的宣传片。
贺云州西装笔挺,林雪宁站在他身边。
念安笑着说:
“我最感谢的人,是我的父亲和母亲。”
屏幕上的母亲,不是我。
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很久。
是当年帮我打官司的周律师。
“沈女士,找到那块硬盘了!”
“当年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倒闭,仓库里翻出一批旧监控备份。”
“完整录像还在,项链是谁放进贺小姐书包的,拍得清清楚楚!”
我靠着公交站牌,慢慢坐到地上。
等了八年,我终于等到了。
“周律师,先别公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明天是念安的入职仪式。”
“等仪式结束,再把硬盘交给她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。
“沈女士,你自己的清白呢?”
我看着大屏幕里意气风发的女儿。
“我等了八年,不差这一天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回到了裁缝铺原来的位置。
那里早已变成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。
我买了纸和笔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我想给念安留封信。
写了半天,纸上只有一句:
“念安,妈妈没有偷项链。”
我盯着“妈妈”两个字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划掉了。
她不许我这么叫自己。
我重新写:
“念安,我没有偷。”
“你也没有。”
“以后别怕。”
天快亮时,我将信和照片装进信封,寄存在便利店前台。
胸口的疼越来越重。
我趴在桌上,恍惚回到贺云州那间漏雨的小诊所。
那时候他没钱买婚戒,就用输液管剪了一个圈,套在我手指上。
他说:
“晚棠,等我有钱,一定补给你一个真的。”
后来他送过我很多珠宝。
可我最想要的那个输液管戒指,早就不知道丢在哪儿了。
真好。
这一次,我终于不用等他了。
......
贺家的庆功宴直到中午才结束。
贺云州一夜没睡好。
他看了好几次门口,始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张叔。”
他叫住司机。
“去把沈晚棠接回来。”
“她要是肯给雪宁和念安道歉,昨晚的事就算了。”
林雪宁替他倒了一杯咖啡。
“云州,你就是心软。”
“晚棠在外面吃点苦,自然就知道贺家对她有多好了。”
念安也满不在乎。
“她能去哪儿?”
“过两天没钱了,自己就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宴会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周律师浑身湿透,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旧硬盘。
贺云州皱起眉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周律师将硬盘放到桌上,又掏出一份死亡证明。
贺云州没有接。
“沈晚棠让你来要多少钱?”
周律师死死盯着他。
“贺先生。”
“沈晚棠昨夜病逝了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