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，门锁终于响了。

沈牧之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，另一只手在打电话。

“嗯，到了。你早点休息，明天的实验材料我会帮你提前订好。”

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。

看见我坐在沙发上，他愣了一下。

“姜离？怎么不开灯？”

他随手把蛋糕放在茶几上，正好压住那张泡烂的便签。

“给你带了那家店的草莓塔，快尝尝。”

我看着那个蛋糕，没动。

“楼下邻居来过了。”

沈牧之正在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

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阳台。

“昨天雨太大了，温琳那边没伞，我急着去接她，走得急忘了关。”

他走过来，想摸摸我的头。

“你也知道她那种大小姐脾气，我不去她肯定又要哭闹。”

“反正你出差回来了，这点小事你肯定能搞定，我是真的抽不开身。”

我避开他的手。

“沈牧之。”

“出差前我特意提醒过你三次。”

“天气预报橙色预警，你还是忘了？”

沈牧之皱起眉。

“姜离，你一定要这么上纲上线吗？”

“邻居找事你就赔钱呗，多少钱？我转你。”

他说着，拿出手机就要转账。

“三万。”

我报出数字。

沈牧之的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抬起头。

“三万？”

“这就是个老小区，渗了点水至于赔这么多？”

“你就不能讲讲价？不能拖一拖？”

那三万块，是我这半年的奖金。

但他随手给温琳买的限量版蛋糕，就要五千块。

“沈牧之。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这三万，是我赔的。”

“你不用转给我。”

沈牧之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。

“姜离，我不是心疼钱，就是觉得咱们在这个城市立足不容易。”

他重新拿起蛋糕盒子，递到我面前。

“行了，别生气了，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。”

“温琳说这个草莓塔味道一绝，特意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。”

又是温琳。

“我不吃。”

我站起来，越过他，走向卧室。

“你忘了，我不爱吃草莓。”

沈牧之站在原地，有些尴尬。

“你怎么这么难伺候？温琳也是一片好心......”
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。

“如果她的好心，是建立在你给我留下的烂摊子上，那我不需要。”

沈牧之的脸彻底黑了。

“姜离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温琳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，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不管她。”

“最困难的时候？”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你是说大三那年，你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
“温琳路过，给了你一张纸巾，还听你抱怨了十分钟？”

沈牧之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。

“那不仅仅是纸巾！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项目，只有她......”

我看着眼前的男人，突然觉得好陌生。

研一那年，为了帮他赶进度，我们在实验室熬了两个月。

没钱点外卖，我们就分吃一盒泡面。

数据跑不通，我们就一遍遍复盘到天亮。

那时候他抱着我说：“姜离，只要你在，我就能撑下去。”

我们曾那样毫无保留地互相扶持，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。

原来感动是可以被篡改的，爱也是。

“好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那你就管她吧。”

“管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