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药的第五天，器官衰竭全面爆发。

我在极度的绞痛中彻底休克。

抢救室里。

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
“程主任！产妇自身免疫系统正在攻击培育心脏！肝肾功能指标全面崩溃！”

主治医生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再不剖腹产终止妊娠，大人活不过今晚！”

我戴着氧气面罩，隔着模糊的视线，看着站在床尾的程渊。

他双眼赤红，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。

“不能剖！”

他声音嘶哑，却透着绝对的冷酷。

“心脏还没完全长熟！现在剖出来，根本无法移植！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！”

医生愣住了：“可是母体撑不住了！”

“给她推强效抑制剂！用最高级别的白蛋白维持体征！”

程渊拉住医生的衣领，像个赌徒。

“保住子宫供血！必须让这颗心脏再撑二十四个小时！”

我闭上眼，任由眼泪砸进发间。

这就是口口声声说保我平安的男人。

在真正的生死关头，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。

当晚，强效药强行吊住了我的一口气。

病房里很静。

凌晨一点，我听见护士小声说：“程主任去楼下明小姐病房了。”

我强撑着扯掉手指上的血氧仪，拔掉手背的针管。

扶着墙，我一步步挪到楼下。

明薇的病房门没关严。

里面传来明薇虚弱的哭声。

“阿渊，算了吧......我听说橙柚进抢救室了。”

“要是为了救我，真把她害死了，你后半辈子怎么心安啊？”

程渊坐在床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薇薇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
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
“我今天用强效药压住她的排异了，衰竭只是暂时的，后天一早取下心脏，我立刻给她做脏器修复。”

“她不会死。”

明薇抽泣着：“可是连别的医生都说危险，万一呢？万一她下不来台呢？”
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
程渊叹了口气。

“薇薇，当年那场意外要不是你救了我，那心衰的人就是我了。”

“只要你能活下来，这个风险就值得冒，哪怕真有那个万一......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理所当然。

“我会用余生去弥补她的家人，小辉的房子我给了，钱我也给了，我对得起许家了。”

我站在门外，死死咬住手背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。

他把我的命，量化成了一套房子，五十万，和一句轻飘飘的弥补。

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为了明薇牺牲、且风险完全可控的耗材。

我转身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，走回了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