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程渊回了我的病房。

他看到我睁着眼，各项指标在强效药的作用下勉强平稳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“橙柚，感觉好点了吗？”

他坐在床边，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“再坚持一天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我们就进产室，我们就可以和宝宝团聚了。”

“阿渊。”

我反握住他的手，声音轻飘飘的。

“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生煎包了。”

“要刚出锅的，底烤得焦脆那种，你帮我去买，好不好？”

程渊愣住了。

随后，他脸上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。

我肯吃东西，在他看来，是挺过鬼门关的最好证明。

“好！我马上开车去买！只要你想吃，买什么我都愿意！”

他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帮我掖好被子。

“你乖乖躺着，我一个小时内肯定赶回来，千万别乱动。”

门关上的那一秒。

我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

我没穿外套，穿着宽大的病号服，拿上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和身份证。

避开监控死角，我顺着消防通道一层层往下走。

剧痛一阵阵撕扯着肚子，我几乎是一路爬出了医院大门。

我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
“去永安巷。”

那是本市最偏僻的诊所。

刺鼻的消毒水味里混杂着发霉的味道。

戴口罩的黑医看了一眼我高耸的肚子，连连摆手。

“你疯了吧？一尸两命的活我不干！”

我把银行卡扔在满是污渍的手术台上。

“里面有五十万，密码六个零，全给你。”

我死死盯着他。

“不保大人，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。”

黑医被我眼底的疯狂吓住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拿起卡。

“没麻药，这月份打麻药，你当场就得死。”

“动手。”

我爬上那张生锈的手术台。

刺眼的无影灯打开。

冰冷的器械触碰到我的那一刻，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将我撕裂。

我听见了机器启动的刺耳声。

视线渐渐被黑暗吞噬。

宝宝，对不起。

下辈子，干干净净地来找妈妈。

......

同一时间，市中心医院。

程渊小心翼翼地护着还烫手的生煎包，推开病房门。

“橙柚，我买回来了，还是热的......”

病床上空空荡荡。

被子掀开，白色的床单上只有几滴刺眼的鲜血。

程渊手里的纸袋“砰”地掉在地上，生煎包滚落一地。

“橙柚？”

他慌乱地冲进卫生间。

没人。

“护士！许橙柚呢！”

护士长白着脸跑过来：“程主任，许小姐半个小时前自己离开医院了！”

“不可能！她怎么走得动！”

程渊彻底慌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程渊颤抖着手点开。

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下只有一句话：

“程渊，你苦心培育的心脏，和我不要的垃圾，都在这里了。”

“恭喜你，人财两空。”

“不——！”

程渊死死盯着那张照片，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限。

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，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