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分钟后，一千万到账，陆凛川直接全额转入了奶奶的账户。

接着，他拨了一通电话，联系了国内最好的神经内科团队，又请了三名专业护工，排好轮班表，把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
做完这一切，窗外已是沉沉夜色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想起第一次见俞秋吟，是在军区的慈善拍卖会上。

彼时，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调香师，被人潮挤到角落里，不小心碰翻了首长夫人的酒杯。

女人不依不饶，尖酸的话引来一圈人围观。

他窘迫得说不出话，就在这时，俞秋吟拨开人群大步走来。

她身着笔挺的军官常服，身姿挺拔，眉眼清冷矜贵，脱下身上的军款外套，轻轻披在他肩头，语气平淡却极具分量：“我的人，有事找我。”

那一瞬间，她就像从天而降的神祇，仅凭一句话，就替他挡下了所有难堪与风雨。

后来，她对他的追求轰轰烈烈，全然不似军官的刻板内敛。

他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老巷的糖炒栗子，彼时已是深夜，店铺早已关门，她二话不说开着军用吉普，横穿大半个南城，辗转找到摆摊的老师傅，特意买了热腾腾的栗子送到他楼下。

他在调香实验室熬到凌晨，她就默默坐在车里，在楼下安安静静等到凌晨，从不发消息催促，也不曾上楼打扰，只在他推门出来时，递上一杯捂得温热的麦乳精咖啡。

她说俞家是军旅世家，沿袭旧例走婚，不谈嫁娶、不领结婚证，却牵着他的手，走遍南城的大街小巷，眉眼温柔地说“这样陪着你，就很好”。

他傻傻地信了，满心以为，这就是独属于他的爱情。

思绪骤然回笼，陆凛川刚推开家门，就撞见俞秋吟站在屋里，脸上满是压抑的焦躁，平日里沉稳的军官模样荡然无存。

“你去哪了？”

她快步上前，语气急切又带着质问，不等他回应，又追问道：“我问你，那支专属香氛的配方，你是不是藏了私？为什么拿到北城去，怎么都调不出原先的味道？”

陆凛川微微一怔，刚要开口，就听见她喃喃自语：“景谦闻不到熟悉的味道，又不开心了......”

那四个字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他胸腔里最软的地方。

他胃里涌上一阵恶心，猛地甩开了她的手。

俞秋吟愣住。

她抬眼，脸上的焦躁一寸寸沉下去，换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。

从前，只要她冷了脸，他就会心软，凑过去哄她。

无数个深夜里，他等她等到凌晨。

她说“走婚制不谈这些”时，他心底咽下去的委屈。

无数个，他一人过掉的节日和生日，他全都咽下去了，只为了换她偶尔施舍的一点温度。

可现在，陆凛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俞秋吟，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
她怔了一下，随即拧眉：“胡闹什么？”

她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轻蔑。

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微微偏头，“要钱？”

陆凛川没说话。

“开个价，”

她靠在墙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，漫不经心地转了转，“你那支香氛的配方，我买断了。”

他浑身都在发抖，“滚。”

俞秋吟揉了揉眉心，彻底没了耐心。

她甩出一沓钞票，冷冷地道：“凛川，把配方交出来。否则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陆凛川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，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。

那支香氛是他花了整整一年半调出来的。

每一个配比他试了上百次，每一次失败他都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天亮。

那不是配方，那是他把这三年里所有说不出口的期待、所有被敷衍的真心、所有深夜里一个人咽下去的想念，一滴一滴地封进了瓶子里。

他可以失去她。

但他绝不可能把自己唯一剩下的这点东西，交给他去讨另一个男人的欢心。

他声音平静，“我不会给你。”

俞秋吟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突然，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，陆凛川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