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钦将车开回我们共同租住的房子，让我拿出外婆旧房的处置材料。

“我妈只要一个保障。”

“你签了授权，今天的事就算过去。”

他打开玄关灯，门锁密码已经从我的生日换成四月十七日。

江曼青的生日。

七年的习惯，他只用了一天就改得干干净净。

我用指纹开门。

玄关多了双小两码的米色拖鞋，鞋底沾着婚纱店的金色亮片。

何钦把鞋踢进柜子。

“曼青昨晚来送资料，雨太大，就借住了一夜。”

鞋柜上的合照也不见了，原处摆着一盆薄荷。

“你睡哪儿？”

“书房。”

“折叠床上个月就扔了。”

他没有回答，径直进卧室找房产证。

我按住抽屉：“旧房不会给何家。”

何钦握住我的手腕。

“小弼被你打了，我妈也被吓到了。”

“结婚后都是一家人，房子先给他们住，我们年轻，可以继续租房。”

床上换了新枕套，床头还有一根黑色发圈。

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迅速把发圈塞进口袋。

何母带着何弼进门，用备用钥匙打开冰箱，把我提前包好的馄饨全煮给何弼。

何钦从柜里拿出另一袋，给我煮了六个，还像从前一样仔细挑掉葱花。

“先吃，吃完再谈。”

七年来，我每次加班晚归，他都会替我留一碗馄饨。

他不是忘了怎么对我好，只是他的好已经有了条件。

我咬下一口，舌尖触到花生碎。

我对花生严重过敏。

包装袋上写着“阿钦专属”，字迹属于江曼青。

我推开碗：“她包的东西，你连浪费都舍不得？”

何钦看清配料，沉默着把馄饨倒掉。

“曼青不知道你过敏，她没恶意。”

“你别什么都扯到她身上。”

何母在客厅催他拿房产证。

何弼闯进卧室翻抽屉，还将我和何钦的合照撕成两半。

我夺照片时，何钦先护住何弼。

“一张照片而已，你别又动手。”

裂痕正好将我们分开。

我留下自己的半张，何钦接过另一半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
手背很快泛起红点。

何钦去找抗过敏药，却发现药箱里的药不见了，只有一瓶叶酸。

瓶身贴着江曼青的名字。

他握着药瓶，终于没能解释。

何母已经翻出房产证，连同授权书摆在桌上。

何钦签下见证人姓名，把笔递给我。

“房子只是暂住。”

“你签了，婚礼照常办，我也让小弼道歉。”

我握笔停了许久，最终抽回房产证，将授权书折好放进包里。

何钦以为我还愿意协商，抬手替我整理衣领。

我没有避开。

临走前，我把钥匙留在鞋柜上，又将五百元压在厨房旧水壶下。

何钦缺钱时，总能在那里找到我留下的应急钱。

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他留退路。

门关上后，哥哥把我送去医院。

拿到过敏证明时，同行的女律师也收到了婚纱店的云端记录。

“监控根本没坏，是事后被人删了。”

她将后台资料递给我。

删除录像的人使用了管理员账户。

而那个账户的实名认证人，正是何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