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观澜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拧开瓶矿泉水为她喝，拍后背顺气。

不一会儿，程素婉一口气才呼吸上来，不好意思笑笑，在仙人面前也太丢脸了。

“别急，喝点水再吃。”陈观澜安抚着，只是眉宇间的愁容盖都盖不住。

吴婶子察言观色小声询问:“小澜老板，还没收着野菜？”

一听八卦，吃完饭的商贩从四面八方凑过来，围成了一个圈。

程素婉也放下碗筷，准备把剩下的带回去给女儿，竖起耳朵听。

陈观澜愁容满面地摇摇头:“野山珍本来就没多少，之前签合同的供应商宁可毁约也不给我供给了。”

“我听说对面景区，市场价五十以下的野菜一律按五十一斤，拔高了标准，人都愿意上那儿卖去。”

“我这开门做生意得控制成本，本来就有外债，价格战打不起，要真不行，我就关门大吉，回老家种地去。”陈观澜苦笑一声，不愿意多说。

想起程素婉说女儿生病，转移话题道:“大娘，您女儿什么病啊。”

众人眼睛齐唰唰落在程素婉身上，她开口:“淋雨受了风寒。”

几人纳闷，最近也没下雨啊。

陈观澜想着她破布烂衫，吃饭的钱都没有，肯定也没钱买药，风寒不就是感冒，这大娘说话还挺有意思的。

“大娘你坐着等我会儿，我马上回来，吴婶你帮忙看着点。”

“诶诶好。”

待陈观澜跑远，吴婶子拽着程素婉坐上小马扎。

程素婉对于刚才说的事儿心生好奇，斟酌着问:“大姐，卖野菜是咋回事？”

吴婶子没防备，倒豆子般把陈观澜的来历，以及和对面景区的恩怨说了。

“小澜老板也是个可怜人，刚大学毕业就遇到家里做生意破产，爸妈出车祸死了，给她留下这没啥生意的景区和两百万外债，难啊。”

“对面景区打压小澜老板，她干啥，对面就干啥，把咱景区npc也给挖走了。”

“前段时间小澜老板偶然收到野菜和野山珍，做成菜大家都乐意吃，不少爱好养生的老板特意过来，可对面知道后就开始高价收购，没两天这边就没供货商了。”

“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，要把人逼上绝境。”

吴婶子再絮絮叨叨什么，程素婉已经听不清了。

有许多字她都听不懂，不明白啥意思，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——野菜。

在京中刚得知被流放时，她就打听了边陲的环境和风土人情。

其中有一条就是边陲黑土地种出来的蔬菜瓜果格外香甜，漫山遍野的野菜野山珍。

只不过耕地的农民少，作物产量低，深山中老虎狼猛兽经常出没，很少有人敢去冒险。

“诶大妹子，刚才我听你那意思你家是山里的吧，要是有野菜可以卖给小澜老板，挣了钱还能改善生活。”

程素婉心念一动:“可以买那个饭？”

“能买的东西多了，吃喝拉撒，给你女儿治病，啥不要钱，能挣一点是一点吧。”

程素婉琢磨这句话的功夫，突然耳后胎记处传来一阵刺痛，她诶呦一声，差点没疼的跪在地上！

脑海中有道声音反复提醒，现在必须立刻回到木屋，否则就永远回不去了！

她蹭地一下站起来，一惊一乍吓了吴婶子一跳，刚想开口，就见程素婉嘴里嘟囔着:“完了完了，得赶紧回家。”

说完，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远。

“诶大妹子，公交车不在这头......”话没说完，程素婉已经没了影，她讪讪闭嘴。

程素婉如一阵风从回来的陈观澜身侧路过，陈观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袖子，“大娘，您去哪？”

“回家。”程素婉急的不行，可面对帮了她的仙人，还是好脾气解释。

陈观澜以为是她女儿出什么事了，把塑料袋一股脑塞进程素婉手上，重量坠的程素婉身子佝偻一瞬。

她急忙交代:“里面有感冒药和退烧药，感冒灵热水冲服，其他的一日三餐一次两粒，还准备了些食物和水，时间太紧只来得及拿这些，大娘你要是实在困难，下次还来找我！”

脑海中那道声音越催越急，甚至开始倒计时。

程素婉只来得及道一声谢，火急火燎跑了，赶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，手握上门把手。

她不知道，陈观澜看见的是她穿梭前路，往景区旁边的山走去。

而她走后不到两分钟，李玉就带着警察过来了，得知程素婉已经回家，才松了口气。

推开门，又是一阵刺眼的白光。

睁开眼，她又回到了边陲的那个小破屋。

正高兴着女儿有救了的时候，听见屋外打骂的响动，她把塑料袋和盒饭藏在水缸后，谨慎向门口靠近，叫骂声和砸门声越来越清晰。

“砰砰砰！”

“他娘的，那老东西肯定藏在灶房里，这破门也没有锁怎么打不开呢，她身上一定藏好东西了，要不怎么躲着不出来。”说话的，是程素婉大儿子谢敬远。

“大哥，丢她时候都搜身了没东西，你别管了，咱俩赶紧把这个小贱人拖走，妙音长得水灵，在家里养几年给咱们洗衣做饭，及笄后送给里正，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点小官当当呢。”这是二儿子谢敬深的声音。

“放开我......二哥，你就当行行好，我和娘不会去打搅你们的......”谢妙音挣扎呻吟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道带着邪气的声音响起:“大哥二哥，你们来找小妹不带上我，真不够意思。”

程素婉胸腔中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，一听见小儿子动静，安静下来了。

她平日里最偏疼谢敬棠，小儿子经常跟她撒娇，万一、万一小儿子是个好的呢？

就听谢敬棠说:“妙音俊俏，声音跟百灵鸟儿似的，便宜了外人不如先让我这个亲哥哥尝尝滋味。”

谢敬远谢敬深都震惊了，他们是畜生，但还没丧心病狂到对亲妹妹下手的地步。

程素婉听得肺都快炸了，这就是她的好儿子！

她再也控制不住怒意，拎起水缸旁的棍子，踹开了门。

“不孝子，给老娘去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