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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骨头发青,来路不明
林秋禾眸色一沉。
旁边爆炸头女人也许是被吓狠了,脱口道:
“刚哥,你不是说你们龙凤胎根本不是......”
话没说完。
林小刚猛地捂住她的嘴。
“闭嘴!”
他拖着爆炸头女人,带着几个混混狼狈离开。
林秋禾站在原地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龙凤胎。
根本不是......
她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前世做鬼二十年,她不是没听过一些零碎的话。
只是那时她已经死了,许多事隔着雾,听不真切,也抓不住。
可现在,爆炸头女人这半句话,像一根针,扎进了她心底最深的疑云里。
林小刚和林小芳。
到底还瞒着她什么?
“娘......”
林承宇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林秋禾转过身。
少年站在门边,白衬衫皱了,脸上好几道伤。
明明疼得脸色发白,却还先看着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
林秋禾走过去,伸手碰了碰他的脸。
林承宇下意识忍着没躲。
林秋禾眼眶有些发热。
上一世,这孩子十几岁就被逼着退学。
明明该在教室里读书,却早早扛起家里的苦。
这一世,他还是这么小,却已经知道挡在别人前面了。
“疼不疼?”
林承宇喉咙一哽。
他别过脸,小声道:“不疼。”
林石头在旁边抹眼泪。
“骗人,四哥头都被打破了。”
林秋禾看向林石头的膝盖。
碎瓷片划破了皮,血顺着小腿往下流。
她蹲下身,把他裤腿卷起来。
林石头吸了吸鼻子:“娘,我没哭。”
“嗯。”
林秋禾声音低了些。
“娘知道。”
“我们石头是护哥哥,不是哭鼻子。”
林石头眼泪一下掉下来,又赶紧用袖子擦掉。
“我就是恨他。”
“他咋能那么坏啊?”
林秋禾没回答。
因为有些人坏起来,是没道理的。
林秋禾看向林长河。
“长河,带你媳妇重新洗把脸,盖头换一块。”
“等会儿该敬茶敬茶,该吃席吃席。”
“今天这门亲,是你们正正经经拜堂成的。”
“别让脏人坏了你们的日子。”
林长河红着眼点头。
“秋禾婶,我知道。”
王桂兰抹了把脸,立刻支棱起来。
“对!换盖头!”
“来两个婶子,把屋里收拾收拾!”
“茶壶碎了就换新的,喜被脏了就先折起来,谁也别哭!”
“今天是我家娶媳妇,不是给那起子黑心肝的东西哭丧!”
她嗓门一亮,屋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松了一些。
几个婶子赶紧进来收拾。
有人扶新娘,有人扫碎瓷,有人重新点红烛。
林秋禾转身往前院走。
前院的三口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。
红烧肉的香气厚重,粉条炖鸡的汤色正好,炸丸子堆在大盆里,油亮金黄。
本该开席的时辰,院里却静得不像喜宴。
有些客人端着碗不敢动,有些人伸长脖子往灶屋瞧,还有人压低声音嘀咕。
“前头刚抓出泻药,后头又闹洞房,这席还能吃吗?”
“谁知道锅里有没有真被下东西?”
“我看林秋禾手艺是好,可架不住有人往里使坏啊。”
“要不还是少吃两口吧,万一吃坏肚子......”
这些话不高不低,全落进林秋禾耳朵里。
王桂兰脸色难看,脸颊泛红。
今天这席要是再出一点问题,他们家就真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了。
林守田站在院中,沉着脸没说话。
他能压住人,却压不住人心里的疑云。
林秋禾重新系紧围裙。
她没有急着解释,只走到灶台前,把三口锅一一掀开。
热气扑到脸上。
她眼神不动,先看红烧肉。
肉块软烂,糖色均匀,酱香正。
再看炸丸子。
油温压得稳,外皮酥,内里还留着肉汁。
最后,她揭开粉条炖鸡那口大锅。
白雾往上一涌。
葱姜味混着鸡汤味,乍一闻,香得很。
可林秋禾的手却顿住了。
她拿起长柄勺,轻轻搅了一下锅底。
鸡块、粉条、白菜、豆腐在汤里翻开。
她舀起一小勺汤,没有喝,只拿筷尖沾了一点,放到鼻下闻。
而后又夹起一块鸡腿肉,用刀尖剖开骨边。
骨边颜色发暗。
肉里压着一丝不该有的酸味。
很淡。
被葱姜和花椒盖住了。
寻常人闻不出来。
可林秋禾做了半辈子流水席,又在部队炊事班掌过大锅。
肉新不新鲜,锅气正不正,她鼻子比秤还准。
这锅,不对。
王桂兰看她脸色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秋禾,咋了?”
林秋禾把鸡肉放回碗里,声音很稳。
“这锅鸡,不能上桌。”
一句话,周围几个帮厨嫂子的脸全白了。
“啥?”
“不能上桌?”
“这都要开席了啊,刚才已经耽误时辰了!”
院里的客人听见动静,也齐刷刷看过来。
有人立刻慌了。
“是不是锅里真有药?”
“我就说吧,这席邪性!”
“完了完了,村长家今天这脸可丢大了。”
王桂兰腿都软了一下。
林秋禾扶了她一把。
“嫂子,不是药。”
王桂兰急得声音都抖了:“不是药,那是啥?”
林秋禾看着锅里的鸡肉,眼底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新鲜鸡肉炖出来,骨边是白的,肉香往外走。”
“这块骨边发青,皮发粘,汤味被葱姜压住了,可底下有酸。”
“不是今天坏的。”
“是昨晚就不新鲜了。”
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这是要毁我家长河的喜事啊!”
林守田眼神阴沉。
“今天这批鸡,谁送来的?”
几个帮厨嫂子你看我,我看你。
其中一个嫂子忽然想起来。
“早上有几只鸡是隔壁村老赵送来的!”
“老赵说他原先接了这场席,后来桂兰嫂子又请了秋禾,怕咱们忙不过来,就顺手把提前备下的鸡送来,算是帮忙。”
王桂兰猛地转头。
“老赵?”
她想起来了。
昨晚她确实让人给隔壁村老赵递过话,说这场席还是由林秋禾掌勺,不劳烦他了。
老赵当时笑着说没事。
还说都是做席的,谁家没有个急难时候。
早上他送鸡来时,王桂兰心里还觉得不好意思,想着回头多少补他点辛苦钱。
没想到......
林秋禾把锅盖重新盖上。
“嫂子,这锅先撤。”
王桂兰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“可正席马上开了,少一道大菜,三十桌咋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