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，才看清洛知予的脸。

她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
我嗤笑一声，撑着地踉跄站起来。

她假惺惺地伸手要扶，被我面无表情地推开。

“你什么态度？”一直沉默的秦戈野终于发话，眸色骤冷。

“知予已经跟你道歉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
他拥着怀里哭得肩膀耸动的洛知予，表情复杂看我。

“要不是你之前一次次发疯伤害她，我会那么对你？”

“说到底，是你自己咎由自取。”

我低头，没再多言，抬脚狠狠踹在洛知予肚子上。

趁她痛得弯下腰，揪住她的长发，反手就是两巴掌。

“最后几天了，我本想各自安好......”

我凑近她惨白的脸，冷笑，“是你非要来招惹我。”

洛知予蜷缩在地上，捂着脸抽泣，眼尾红得可怜：

“好疼......”

“我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姐姐为什么总要恶意揣测我！”

秦戈野瞬间上前，将她护在怀里，浑身的戾气几乎溢出来。

抬眼看向我时，目光阴鸷的像淬了冰：

“温若凝，你越来越没规矩了。跪下，给知予道歉。”

我直直盯着他，“让我给她下跪？你们做梦。”

转身欲走时，手腕却被秦戈野攥住。

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：“是吗？骨头硬没关系，总有你在乎的东西。”

秦戈野顿了顿，一字一句砸下来：

“比如，医院里靠仪器续命的外婆。”

我的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。

接下来，我被保镖押着一路到医院。

隔着玻璃，看见外婆病床旁，站着秦戈野安排的人员，手指虚搭在拔掉仪器的开关上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红着眼瞪向秦戈野：

“秦戈野！你狼心狗肺！忘了当年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，是谁把棺材本都拿出来，支持你创业？！”

我妈早逝，继母进门后，真心疼我的人，只剩外婆。

后来我和秦戈野挤在地下室。

一个是娇蛮的大小姐，一个是落魄的假少爷，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。

是外婆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赶来，手把手教我们怎么做饭，怎么在泥泞里讨生活。

那时秦戈野捧着外婆做的红糖馒头，烫得直呵气，却笑着塞一半到我嘴里：

“阿凝，等等我，等以后，我一定尽我所能，让你们过最好的日子。”

这些年，外婆身体渐渐衰弱。

无论我们闹成什么样，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守着一条底线。

绝不能让老太太知道。

可现在，他为了洛知予，竟拿外婆的命来威胁我。

秦戈野却毫无动容，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，“外婆今天要是出事，也是你不服管教，拖累了她。”

“你无耻！”我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，指尖发麻。

秦戈野偏过头，抹了下嘴角的血，直接拨通内线电话：

“三分钟后，撤掉老太太所有仪器。”

他晃了晃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眼底：

“你还有最后三分钟考虑。跪，还是不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