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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坏药不是糯糯送的
第二天上午,谢氏公益药品事件公开说明会准时召开。
两家合作医院、第三方检测机构和外部合规代表全部到场,媒体席几乎坐满。
大屏幕上仍停着那张被泄露的现场照片。
主持人刚宣布提问开始,记者便站了起来。
“谢总,原计划半年后启动的项目,因为您刚认回女儿而提前试点,是否属于感情用事?”
“首批药品就出现质量问题,谢氏是否险些让患儿承担风险?”
“以孩子名字冠名公益项目,是不是在用公益为私生女造势?”
谢沉舟没有回避。
“提前试点是我的决定,管理责任由我承担。”
“但问题药品没有进入医院药房,也没有任何患儿使用。”
他示意工作人员切换页面。
仓库封存时间、医院接收流程和第三方抽检记录依次出现。
药品刚从冷链车卸下,便被暂停交接。糯糯指出异常后,谢沉舟下令封存,专业机构随后完成检测。
从发现问题到全部药箱被控制,只用了十七分钟。
合作医院负责人确认:“两家医院都没有签署最终接收单,更没有将这批药品发放给患儿。”
第三方检测人员接着公布结果。
问题药品并非在谢氏暂存期间损坏。
残留的温控数据证明,冷链异常发生在车辆抵达接收点之前。药品真实批次已经临近有效期,却被换进新批次包装,外箱标签、电子编号和内部药瓶批号无法对应。
现场一阵骚动。
记者追问:“可谢氏系统里为什么会显示确认无误?”
谢知野调出登录记录。
“提交确认的是一个四年前就停用的项目账号。”
“账号在药品抵达前被重新激活,操作设备不属于本次试点团队。完整操作者仍在调查,所以谢氏不会把责任全部推给供应商。”
他停顿一瞬。
“内部权限管理失控,是谢氏必须承担的责任。”
谢沉舟当场宣布整改决定。
公益试点继续暂停,所有药品重新招标并接受独立抽检;一级供应商和隐藏分包商暂停合作;谢氏接受外部合规审查,两家医院可在整改完成后重新决定是否恢复项目。
有人立刻问:“这是否意味着谢氏承认项目失败?”
“意味着发现问题后,先保护孩子,再处理损失。”
谢沉舟目光冷淡。
“没有任何公益项目,值得拿患儿安全换进度。”
隐藏分包商的资料随后被放上大屏幕。
现有证据只能确认,该公司一名管理人员曾在四年前的问题药物分装公司任职,两家公司还使用过同一家质量顾问机构。
谢沉舟没有把怀疑说成结论。
“人员交叉不等于两次事件由同一人操控。”
“但所有关联都会继续调查。”
说明会结束前,记者再次提到糯糯。
“既然项目仍要整改,您会撤掉孩子的名字吗?”
“不会。”
谢沉舟回答得没有停顿。
“她没有参与采购,没有审核供应商,也没有确认批次。”
“把成年人造成的问题算到一个三岁孩子头上,不叫问责。”
会场外,糯糯正透过玻璃看着被封存的药箱。
黑色小虫已经淡了许多,却没有完全消失。
她抱紧兔子,小声说:“坏药没有咬到小朋友。”
“可是它们欠的债还没有还完。”
下午,谢家内部信托复核会议紧接着召开。
林曼枝将那份截取邮件重新放到桌上。
“公益项目的问题还没有查清,姜晚棠四年前又明确询问过非婚生子女和旁系递补。”
“在她的真实目的明确前,二房原有的递补与代管位置不该暂停,糯糯的权益也不该仓促确认。”
几名旁支长辈纷纷附和。
基金会代表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会议进行到一半,信托机构负责人只能表示:“如果没有完整邮件,我们只能根据现有材料评估风险。”
林曼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“现有材料已经足够说明,姜晚棠对谢家信托并不陌生。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儿童医院基金会的授权代表快步走进来,将一只封存档案袋放到桌上。
“抱歉,有人通知我们会议时间临时延后,险些走错地点。”
林曼枝的指尖骤然收紧。
档案袋当场拆封。
完整邮件的主题并不是私人信托咨询,而是儿童医疗信托捐赠框架意见。
姜晚棠当时负责研究,捐赠人家庭成员与项目存在利益关系时,该如何设置回避和监督规则。
非婚生子女、未成年受益人和旁系递补,只是案例附件中的三项。
她还在邮件后半段主动询问:若项目经手人与家族受益人重合,是否应退出审批,并引入独立机构复核。
基金会后续回复也明确写着,这些问题用于完善公益捐赠制度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谢知野将截取件和完整邮件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删掉主题,删掉附件,删掉前后回复,只留下最容易让人误会的几句话。”
他抬眼看向林曼枝。
“这不是证据不完整,是有人故意替所有人挑好了该看什么。”
林曼枝脸色微白,却仍强撑着开口。
“她研究公益制度,不代表她没有同时替腹中孩子考虑。”
“确实不能完全排除。”
谢沉舟冷声道:“但更不能拿你剪过的邮件给她定罪。”
沈云慈将完整邮件推到众人面前。
“谁再说姜晚棠查信托就是为了夺家产,先把这些字看完。”
“看不懂,就闭嘴。”
信托机构随即给出复核结果。
正式接受糯糯的受益权保全申请;在身份补录、监护和族谱程序完成前,暂缓实际收益分配;冻结任何可能损害她未来权益的处分。
二房基于“谢沉舟无后”获得的临时代管便利,同时暂停。
最终受益资格,待全部程序完成后确认。
这不是直接把信托交到糯糯手里,却意味着任何人都不能趁手续未完成,先把属于她的位置拿走。
谢景曜脸色难看:“所以就凭一封完整邮件,二房这些年的位置全要停?”
信托负责人平静道:“暂停的依据不是邮件,而是谢先生已有经亲子鉴定确认的亲生女儿。”
糯糯听见自己的名字,仰头问谢沉舟:“爸爸,纸纸不让坏人拿走糯糯的东西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妈妈的纸纸也把话说完啦?”
谢沉舟看着那封完整邮件。
“这一次,说完了。”
会议结果刚传出去,苏映雪便公开表示,自己只听说过姜晚棠查询制度,并不知道林曼枝拿出的材料缺少上下文。
她迅速将自己从截取邮件中摘了出去。
林曼枝看着那段回应,眼底冷意翻涌。
基金会代表离开前,又取出当年的纸质归档封套。
“邮件正文之外,我们还保留了最初寄送材料的外封。”
封套右下角,是姜晚棠亲手写下的寄件地址。地址不属于谢家,也不是她从前的住处,而是一栋位于妇幼医院附近的老居民楼。
谢沉舟看着那行略显仓促的字。
寄件日期,正是四年前他住院后的第三天。
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住到妇幼医院附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