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书宇不回答我的话，把脸转向姐夫。

“爸，舅舅说我是个畜生。”

“他昨天说我出去就是当畜生。”

姐夫脸色变了。

姐姐声音里压着火。

“沈砚，我们当你是自家人，结果你把孩子养成什么样了？”

“动不动就扯衣服、翻手机，跟审犯人一样。你让他以后怎么信任长辈？”

我看着姐姐。

“姐，你说我把他养成这样。”

“他跟女朋友约好出去过三天，是我教的吗？”

“校服底下藏计生工具，是我教的吗？”

“脖子满是红痕，是我教的吗？”

姐夫拉了一把姐姐，脸色不善。

“行了，我们说不过人家，人家嘴巴厉害，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“儿子脖子上一个蚊子包，在她眼里就跟犯了法一样。”

我冷静了下来。

跟上一世一样。

没有人在意事实。

他们只在意出事后有没有人担责。

我把律师帮我拟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
《监护权归还及风险免责协议》。

上面清楚的表明我在这三年对陈书宇履行的寄养监护。

在寄养期间已就青春期安全教育、性健康风险等事项完成当面告知并留存录音。

现因法定监护人主动要求，将陈书宇交还法定监护人。

自交接之日起，我不再对陈书宇的人身安全及行为后果承担任何监护责任。

下方附了律师见证栏和公证处预约回执。

姐姐把纸翻得哗哗作响。
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一家人搞这些？”

我说：“你不签，陈书宇就继续住，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
姐夫脸色铁青。

“不就是让你照顾了你外甥三年吗？你就这么大火气？恨不得把我们一家生吞了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不是对你们有火气。”

“我只是怕出了事，扯不清楚。”

姐夫一把抓过笔，在签名栏划了几道。

签完把笔摔在地上，站起来拽着陈书宇往外走。

“爸带你走，你舅这种男人，自己老婆跑了，没人要，就见不得别人家家庭美满。”

我把协议收起来，当没听见。

陈书宇走后第二天。

在社交平台更新动态。

九宫格照片，定位某海滨民宿，配文“终于可以呼吸了”。

第三张照片，对镜拍。

一男一女。

第七张是一桌烛光晚餐，两副刀叉。

我把截图发到跟姐姐姐夫的三人群里。

“你们说他跟男同学出去的，这是男同学？”

隔了一个小时，姐姐回了一条。

“那个女生是他同学的妹妹，刚好在那边打工，碰巧遇上了，你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。”

我打字发过去。

“烛光晚餐，两个人的刀叉，你自己信吗？”

姐夫紧跟着回了一条语音。

“沈砚，孩子已经被我们接走了，他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
“他在你家住了三年我谢谢你，但是你现在可以放手了。”

“你管得比我这个亲爹还多，我说句难听的，你没有这个资格吧？”

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
然后退出群聊。

把当晚的聊天记录、民宿定位截图、照片，和陈书宇近两周所有公开动态全部导出，连时间线都整理成了文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