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听见声音猛地冲出了卧室。

我朝爸爸举起胳膊。

内侧那一块青紫已经浮出来了。

“她掐我！她威胁我说要是我敢告状就打死我！和梦里一模一样！”

爸爸脸色瞬间变了。

赵媛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快，脸上堆出无辜的笑。

“我没有，小宝自己不小心碰的。”

爸爸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“赵媛，你回去吧。”

赵媛站起来，笑容裂了条缝。

“你听我解释，刚才他自己——”

我爸打开了房门：“出去。”

赵媛顿了一秒，声音突然低下来。

“我妈快不行了，医生说她撑不过这两天了。”

“她这辈子唯一的愿望，就是能看见女儿嫁人。”

“本来领完证我想带你去医院让她看一眼。”

“你忍心让一个老太太带着遗憾走吗？”

赵媛知道爸爸心软，所以用苦情戏逼他。

见爸爸动摇，我直接躺在地上，哭着喊疼。

“你走吧，赵媛。领证的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吧。”

爸爸没再看赵媛。

赵媛头垂得很低，声音透出失落。

“好，我尊重你。”

“我一直在，想通了打我电话就好。”

她转身走了出去。

爸爸蹲下来抱住我。

“小宝，爸爸现在也觉得她不对劲了。”

“爸爸今天就待在家里哪都不去。”

我点头，可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。

赵媛放弃得太轻易了。

上辈子她为了把爸爸骗到手，能连续装大半年好人，

今天被赶出去的时候走得干脆利落。

太反常了。

突然，爸爸的手机响了。

屏幕上显示“陈姐”，是赵媛的好姐妹，

上辈子每次赵媛打完爸爸，

都是这个女人把爸爸拖进卧室锁起来。

爸爸接通，开了免提。

“妹夫，你快来！”

“阿媛刚才从你家出去，太伤心撞车了！”

“流了好多血，估计快不行了！”

爸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他挂断电话，慌乱地往外跑。

“爸爸！”我扑上去抱住他，“不能去！”

“小宝你松手！她出车祸了！”

“即使真出事了也有医生！”

“救护车比你跑得快！爸爸你不能去！”

爸爸僵在原地。

“对，小宝说得对。”

我浑身还在抖。

“爸爸，这里不安全了。”

我的脑子拼命转。

接着，我打给了爷爷。

爷爷住部队家属院，那里暂住是最安全的。

当初爸爸不顾爷爷的劝阻铁了心离婚后，

爷爷就和爸爸断了联系。

可只有我知道，爷爷怕我们过不好，每个月都偷偷转钱。

“乖宝，怎么今天给爷爷打电话了——”

我语气焦急，打断了爷爷。

“爷爷，十分钟后你找人在小区西侧门接我和爸爸。”

“等我们见面了，我再和你说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爸爸欲言又止。

“来不及了，我们快走！”

这次爸爸没再问为什么。

他冲进卧室换了双运动鞋。

“爸爸，我们走侧门。”

我们坐电梯下到负一楼，绕过小区花园，

从鲜少有人知晓的侧门钻了出去。

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。

巷子空荡荡，拐过弯就是大马路，

上了爷爷派来的车我们就安全了。

我攥着爸爸的手往前走。

行李箱轮子在石子路上磕磕绊绊。

拐过弯，巷口站着两个人。

赵媛站在最前面。

她左边站着陈姐，嘴里叼着烟。

赵媛慢慢笑了。

她拎起手里的蛋糕晃了晃。

“小宝，阿姨又给你买了一块。”

“领完证，你慢慢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