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幽静的回廊，宴席的喧闹声隐隐传来。

秦灵歌落后我半步，走得很稳。

「刚才多谢世子解围。」她轻声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我放缓了脚步，与她并肩而行：「我只是替母亲寻人，秦姑娘不必言谢。」

她何其聪慧，自然知道那不过是我保全她体面的借口。

一阵秋风穿堂而过，她本就单薄的身子有些发僵。

我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她。

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，那是落水后受惊受寒的余韵。

刚才在暖阁外，我吩咐近侍准备的汤婆子，她并没有拿出来。

「秦姑娘不用觉得难堪。」

我看着庭院里的几株枯荷，声音放得很低。

「程明庭是什么样的人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，错不在你。」

秦灵歌愣了愣，似乎没料到一向端方寡言的我，会对她说出这般越界的话。

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：

「宋公子说得对，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本性如此。」

「只是总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奢望，以为青梅竹马的情分，总能换来几分敬重。」

「今日倒是彻底醒了。」

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里没有任何湿意，只有一种大梦初醒的透彻。

这样的她，让我越发无法抗拒。

心底那团被强行压制的暗火，不可抑制地死灰复燃。

但我深知她现在的处境，她刚刚被未婚夫彻底背叛。

另一个男人的乘虚而入，只会让她觉得别有用心。

我克制着想要伸手替她挡风的冲动，将双手负在身后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。

「能看清便好。」

「前面的风口大，秦姑娘若是身子不适，不如先去偏殿歇息片刻。」

「我派人去知会秦太傅一声，接你回府。」

她抬眼看我，眼底多了一丝真实的感激：「那就麻烦公子了。」

将人安顿在偏殿后，我转身离开。

走出很远，我才张开一直紧握在背后的手。

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记，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宋书徽，你真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

你在心里谋算着如何拆散别人的婚事，如何不动声色地将她据为己有。

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