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康宁医院门口，刚看见急诊楼的灯，身后便有人勒住我的脖子。

湿布捂住口鼻。我拼命抓挠那只手，指甲抠进血肉，眼前的灯仍一盏盏熄灭。

再醒来时，我趴在废弃仓库里，双手被麻绳反绑，手腕已经磨破。

“安安......”

我撑墙爬起，踉跄着撞向铁门。

“放我出去！我女儿还在等我！”

门猛地打开。

我朝外冲去，为首的男人揪住我的头发，将我掼回地上。

脸颊很快失去知觉，耳边只剩尖锐的嗡鸣。我咽下嘴里的血，仍旧朝门口爬。

“求你......”

我抓住他的裤脚，跪在地上。

“她才四岁，还在发烧。你们要什么都可以，别碰她，让我去替她。”

男人抬脚踩住我的手。

“晚了。程先生说，半小时一过，立刻穿刺。”

鞋底碾过指骨。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手却仍死死攥着他的裤脚。

“别抽她的骨髓。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，只求你们放过她......”

头顶响起几声哄笑。

一部手机被扔到面前。屏幕里，安安被绑在处置床上，烧得满脸通红。

“妈妈，我怕......妈妈救我......”

我扑过去，脸几乎贴上屏幕。

“安安！妈妈在这里！别怕，妈妈马上来！”

画面骤然熄灭。

门外随即传来脚步声。

“既然她不肯安分，就让她长点记性。”

我的手指一下扣紧地面。

是程野。

男人隔着门笑问：“程先生，人已经抓到了，我们怎么玩都行？”

门外的人没有半分迟疑。

“随你们。玩完处理干净，别让她再去妨碍瑶瑶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我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七年前，他抱着刚出生的安安，连碰都不敢用力，说这辈子绝不会让我们母女受一点委屈。

如今，他要人玷污我，再杀了我。

只因为我挡了孟瑶的路。

皮带扣“咔嗒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
“听见了吗？是你丈夫亲口让我们处理你。”

衣领被猛地撕开。粗糙的手压住肩膀，我偏头咬住男人的手腕，又被一巴掌扇倒。

几只手同时伸过来。

我蜷紧身体，耳边忽然又响起安安的哭声。

“妈妈，救我......”

安安还在等我。

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
指尖摸到墙角一块碎砖时，我骤然翻身，用尽全力砸向身后的男人。

闷响落下，温热的血溅上手背。

我拖着反绑的双手朝铁门爬。身后的男人怒骂着扑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脚踝。

混乱中，有人撞翻了墙角的油桶。汽油沿着地面漫开，另一人嘴里的烟掉下去，火焰轰然蹿上窗帘。

“着火了！快走！”

抓着我的手立刻松开。

几个人争先恐后冲出去。为首的男人最后跨出铁门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抬手落锁。

“咔哒。”

他们把我锁死在了里面。

浓烟灌进口鼻，我伏在地上咳到干呕，仍用肩膀一次次撞门。

“开门！放我出去！”

门外没有回应。

火焰爬上屋顶，热浪灼得脸颊生疼。麻绳越挣越紧，掌心已经被血浸透。

我倒进浓烟里，眼前却慢慢亮了起来。

二十二岁的程野站在晨光中，朝我伸出手。

“晚晚，别怕，我接你回家。”

我的手抬起半寸，又落回地面。

火光吞没了他的脸。

我缓缓闭上眼。

程野，我不要你了。

也不要跟你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