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日，萧烬的商号全部关门。

谢临赶回京营时，粮仓已经落锁。

裴砚刚踏进吏部，便被摘了官帽，勒令停职候查。

可他们不但没有收敛，反而将事情闹得满城皆知。

七名御史联名上奏，说我仗势欺人、滥施私刑。

皎皎则因嫉妒柳纤纤，逼得三个未婚夫婿宁愿离开侯府，也不肯再娶她。

茶楼酒肆里，人人都在议论。

“听说那沈家小姐心胸狭窄。”

“只因柳姑娘生得柔弱，得了三位公子几句安慰，她便要把人逼去做尼姑。”

“难怪三位公子都不要她。”

“空有一张好脸，心肠却毒得很。”

皎皎坐在马车里，听见窗外的议论，默默放下了帘子。

她没有哭，只轻声问我：

“母亲，他们当真这样恨我吗？”

我握紧她的手。

“不是恨。”

“是他们不敢承认自己忘恩负义，便只能把错全推到你身上。”

当日，皇帝召我入宫问话。

金殿之上，裴砚三人跪在御前。

柳纤纤则穿着一身素衣，哭得几乎昏厥。

“民女不求名分，只求陛下不要责罚夫人和皎皎妹妹。”

“妹妹自幼独得三位公子的宠爱，一时容不下民女，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
“若民女一死能换侯府安宁，愿撞死在殿前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便作势朝殿柱撞去。

离柱子尚有数步，谢临已经扑过去将她抱住。

裴砚痛声道：

“陛下看见了。”

“她宁肯死，也不愿说皎皎半句不是。”

我将一叠账册扔在他们面前。

“柳纤纤的父母尚在人世，在江南经营绸缎庄。”

“她嫌家世低微，改名换姓，假称孤女。”

“萧烬为她挪用侯府银两二十八万两。”

“谢临私调京营士兵供她驱使，裴砚则替她伪造良籍。”

“御史既要查，不妨一起查。”

满殿哗然。

柳纤纤脸色惨白，转眼却哭得更加凄楚。

“夫人为了替妹妹出气，竟连我的身世都要编排。”

“若连三位公子也不信我，我便当真没有活路了。”

裴砚只看了证据一眼，便挡在她身前。

“夫人权势滔天，想伪造几本账册并非难事。”

皇帝却直接命人查封商号，收回谢临兵权，并将裴砚押入刑部候审。

直到被带出金殿，他们仍护着柳纤纤。

仿佛证据确凿的罪行，抵不过她一滴眼泪。

也是在那一刻，我看见裴砚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他们知道，只要我还在，柳纤纤便永远进不了沈家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