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子出来后，三位专家都沉默了。

院长满头冷汗。

“沈董，骨头错位压住了血管，必须马上手术。”

“之前的错误固定，还造成了二次损伤。”

我问：

“以后还能跳舞吗？”

院长停了几秒。

“先保住腿再说。”

病床上的知意听见了。

她把脸转向墙壁，肩膀轻轻发抖。

五岁那年，她第一次登台，吓得站在聚光灯下不敢动。

四个哥哥蹲在台下，举着玩偶陪她跳完整支舞。

她一直以为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他们都会站在她身后。

护士匆匆进门。

“院长，手术申请被周主任驳回了。”

“他说患者属于旧伤，不符合急诊标准，将多科会诊的专家资格给了林小姐。”

话音刚落，四个养子带着林栀进来。

林栀手腕上套着进口固定器，身边还跟着两名专家。

那两个人，本该给知意做手术。

周淮看了一眼监护仪。

“知意情况稳定，晚几个小时没事。”

“林栀下周要参加钢琴比赛，她的手不能留问题。”

“她只是擦伤。”

“她只有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。”

周淮说得理所当然。

“知意就算以后不能跳舞，也是沈家大小姐。”

“她输得起，林栀输不起。”

知意眼泪落下来。

“二哥，你答应过来看我的毕业演出。”

林栀先哭了。

“周哥哥，你还是给姐姐做手术吧。”

“大不了我不弹钢琴了。”

周淮立刻安慰她。

“别说傻话。”

顾砚把学校处分书放到床边。

“知意，录视频承认诬告，学校就保留你的学籍。”

“保送名额转给林栀，算是补偿。”

知意看着他。

“我的腿断了，我还要补偿她？”

程野冷声道：“没有证据证明她推你。”

“别仗着妈妈宠你，就觉得所有人都该让着你。”

贺峥把道歉稿递过来。

“照着念就行，我会替你控评。”

“过几天大家忘了，你还是沈家大小姐。”

知意抓起稿子，撕成两半。

“我不念！”

贺峥当场沉了脸。

“我们已经够惯着你了！”

“林叔叔替我们死了，你帮我们还一点恩，委屈什么？”

“那是你们欠的！”

知意哭着喊道：

“凭什么要我还？”

病房瞬间安静。

顾砚收起了笑。

“因为你是我们的妹妹。”

“家里给你的最多，你就该承担最多。”

我终于听明白了。

他们没把知意当妹妹。

他们把她当成自己的东西。

可以管教，可以牺牲，也可以拿去还债。

“院长，准备手术。”

周淮挡住病床。

“妈，我不同意。”

“她的主治医生不是你了。”

我让保安摘掉他的工作牌。

周淮猛地护住胸口。

“您要停我的职？”

“调查结束前，别碰病人。”

“就因为这点家事？”

他第一次冲我提高声音。

“医院这些年靠谁撑着，您不清楚？”

我看着那份被篡改的病历。

“清楚。”

“所以才要查查，你还拿多少病人的命当过家事。”

医院的人清楚谁是大股东，很快，赶来的报案将周淮带走。

手术室关门前，知意紧紧抓住我。

“妈妈，我不能跳舞了怎么办？”

我抱了抱她。

“那就不跳。”

“你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五小时后，手术结束。

知意刚脱离危险，管家便打来电话。

“四位少爷带林小姐回了老宅。”

“他们把知意小姐的舞蹈室腾了出来。”

我想到丈夫留下的那双白色舞鞋。

“把鞋收好。”

电话那边安静了。

“夫人，晚了。”

“贺少爷刚开直播，把鞋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