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我的手机没消停过。

最先找我的是唐棠。

她早就在原公司放话，说自己马上要去山海生活当运营总监。

工资翻三倍，还有车有房。

为了显摆，她连年终奖都没要，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把辞职信拍在领导桌上。

“这破公司，谁爱待谁待！”

可离职第二天，她就傻眼了。

山海生活的人事通知她，运营总监已经招到了。

她想应聘其他岗位，却连简历筛选都没通过。

唐棠立刻给我发来十几条语音。

【沈知意，你什么意思？】

【我工作都辞了，你现在告诉我不招了？】

【你是不是故意整我？】

见我不回，她又气冲冲地打来电话。

“你马上让人事给我办入职！”

“我都跟同事说好了，下周就去你那里当总监，你让我现在怎么回去见人？”

我险些听笑了。

“你怎么见人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是我让你辞职的吗？”

她被噎了几秒，随即理直气壮地吼道：

“你答应过给我留位置！”

“可你不是不稀罕吗？”

我说完，直接挂断。

当天下午，她灰溜溜地回原公司，想撤销离职。

可她的工位已经有人了。

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：“公司太小，留不住唐总监这尊大佛。”

曾经被她嘲讽过的同事全都笑出了声。

唐棠气得摔门离开。

可一出公司，她就蹲在路边哭了。

因为她下个月的房租，还没着落。

林薇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她笃定自己能当财务总监。

提前买了两万多的名牌包，还刷信用卡订了一辆车，说总监出门不能太寒酸。

结果她一连面试五家公司，全被拒了。

她只有初级会计证，却开口就要五十万年薪。

面试官问她会不会做并购审计，她愣了半天，恼羞成怒地反问：

“我是去做总监的，这些底下人干的活，为什么要我会？”

对方当场结束了面试。

她不甘心，又找到山海生活的人事部大闹。

“我是沈知意最好的朋友！”

“这个财务总监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，你们凭什么给别人？”

保安把她请出去时，她还在大厅里叫嚣。

这一幕，恰好被她从前的同事撞见。

不到半天，整个同行圈都知道她没本事还想一步登天。

她终于慌了，给我发来一大段消息。

【知意，昨天是我说话过分。】

【可我们认识十年，你不能真毁了我的前途吧？】

我只回了两个字。

【活该。】

许佳更狼狈。

她早把江景公寓当成自己的，不但退了原来的房子，还花八千块买了新家具。

搬家那天，她拖着三个行李箱赶过去，却被新租客挡在门外。

她不相信，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。

我没接。

她又当着物业的面大喊：“这是我闺蜜送我的房子！你们凭什么住？”

新租客直接报了警。

最后，她连人带行李一起被赶出小区。

外面正下着大雨。

她蹲在路边，一边护着被雨淋湿的衣服，一边哭着给我发语音。

“知意，我现在没地方住了。”

“你就算生我的气，也不能看着我睡大街吧？”

我听完，面无表情地删掉了语音。

她嘲笑我产后狼狈的时候，可没想过给我留半分体面。

如今她无家可归，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心软？

只有苏曼始终没有服软。

她甚至在小群里放话。

【别求她，我就不信离了她，我们还能饿死。】

她带着三个人四处投简历，还故意向面试官透露她们和我的关系。

她以为别人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高看她们一眼。

可所有打来询问的电话，我都只说一句：

“正常面试，不用照顾。”

没有我的担保，她们的简历顿时被扒得干干净净。

苏曼没带过团队。

唐棠频繁跳槽。

林薇能力配不上职位。

许佳上一份工作，是因为连续旷工被辞退。

她们终于发现，不是那些公司有眼无珠。

是从前别人对她们的客气，全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。

一周后，唐棠交不起房租。

林薇的信用卡开始催款。

许佳拖着行李住进一天八十块的小旅馆。

就连最嘴硬的苏曼，也在连续被七家公司拒绝后，彻底没了声音。

当天晚上，“五朵永不凋谢的金花”群里，突然有人发了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是我们高中时一起吃麻辣烫的样子。

苏曼艾特我。

【知意，你还记得那时候吗？】
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只觉得讽刺。

她们终于想起十年友情了。

可惜，不是因为后悔伤害我。

只是因为没钱、没工作、没房子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外面下起暴雨。

保姆走过来，小声告诉我：“太太，门口有人找。”

我点开监控。

苏曼四个人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。

许佳脚边放着行李箱，唐棠双眼红肿，林薇手里还攥着一沓被退回来的简历。

曾经碰杯庆祝永远自由的四个人，此刻狼狈得像四条丧家之犬。

苏曼死死咬着唇，僵持了很久，终于低下了她高傲的头。

她抬手按响门铃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知意，求你开门。”

“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