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六点就醒了。

白衬衫熨了三遍，领口整理了又整理，最后还是选了她从前说过好看的样子。

七点多，沈明薇打来电话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我马上过去。给你买了早餐，豆浆没加糖。”

我捏紧手机。

“好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她的车停在路边。

我刚要走过去，后座车窗降下来。

顾言辰坐在里面，脸上还贴着退烧贴。

他朝我点了下头。

“泽川，我顺路去医院复查。不会耽误你们的。”

沈明薇下车，把早餐递给我。

“你先吃两口，别空腹拍照。”

我低头看着袋子。

小笼包是我喜欢的那家，豆浆也确实没加糖。

可下一秒，顾言辰在车里低声说：

“明薇，我有点喘不上气。”

沈明薇脸色立刻变了。

她打开车门，摸了摸他额头。

“怎么这么烫？”

顾言辰扣住她的手腕。

“你别管我，先陪泽川进去吧。今天很重要。”

可他越这么说，沈明薇越不可能走。

她看向我。

“你先取号，我送他到医院挂上水就回来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沈明薇，今天是领证预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可窗口过号就要重新预约！”

“我赶得上。”

她说得笃定。

像她每一次答应我时一样。

于是我一个人进了大厅。

号码叫过三次，沈明薇还是没来。

窗口提示过号。

工作人员把资料退给我。

“只能重新预约了。”

我抱着资料站在原地，手机却在这时亮了一下。

顾言辰发来一张照片。

沈明薇正低头替他缴费，手机放在他腿上。

他配了一句：

【泽川，对不起啊，今天本来该是你们的好日子。】

十二点四十，沈明薇终于赶来。

她额头有汗，可手里却还拎着一束花。

“路上堵车。”

我没有接花，只把过号的号码纸递给她。

“过号了。”

她沉默几秒，把花放到我怀里。

“下周再约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你说得真轻松。”

“泽川，只是一周。”

“对你来说，只是一周。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“可这是我等了四年的一天。”

她脸色骤然冷了下来。

“许泽川，你别用领证来逼我选边。他生病了，我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。”

我把花放回她手里。

“那你为什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？”

她被问住。

几秒后，她伸手来拉我。

“好了，我中午陪你吃饭，下午再去礼服店看西装。昨晚你不是说喜欢那套深灰色的？”

我避开她的手。

手机在这时亮起。

顾言辰又发了朋友圈。

照片里，沈明薇弯腰替他系鞋带，医院走廊的灯落在她肩上。

配文是：

【有些人不是女朋友，却比女朋友还让人安心。】

共同好友在下面起哄。

【那谁才是沈总未来的老公啊？】

顾言辰没有回复。

沈明薇却看见了。

她第一反应不是澄清，而是按灭我的屏幕。

“他病着，别去找他麻烦。”

我抬头看着她，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，连呼吸都发疼。

“沈明薇，我一句话都还没说。”

“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
她语气疲惫。

“泽川，别让我觉得跟你结婚是件很累的事。”

一瞬间，我怔在原地。

四年此消彼长，为什么我的一步步退让，最后却只在她眼里退成了麻烦呢？

沈明薇立刻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重了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张被捏烂的号码纸，忽然一点都不想解释了。

“不重要了。”

我把号码纸放进她手里，转身就走。

她没有追，我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