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以为我终于认命，连夜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。

她说姐姐主动把房子让给弟弟，明天请大家回来做个见证。

第二天上午，客厅里坐满了人。

母亲将协议和印泥摆到我面前。

“你右手没了，左手按印也一样，按完以后不许反悔。”

父亲站在旁边，低声劝我：

“给你弟留条路，也给这个家留点脸面。”

我最后问他：“爸，你也认为这笔钱和房子都该给他？”

父亲不敢看我。

“听你妈的吧...”

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。

我拿起印泥。

门铃却在这时响起。

弟弟打开门，门外站着我的律师和两名工作人员。

其中一人出示证件。

“我们收到实名复核申请，需要检查无障碍改造补贴的实际使用情况。”

母亲脸色一变。

“这是我们的家事，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
工作人员按照申请表逐项核对。

单手门锁没有安装，低位开关被改到了右侧，洗浴扶手和充电柜也全部消失。

走到酒柜前，他停了下来。

“申请材料里，这里应该是义肢充电区。”

准弟媳急忙撇清关系。

“装修都是他们家决定的，我不知道什么补贴！”

弟弟也变了脸。

“申请人是我爸，钱又没进我账户，你们找他！”

父亲被所有人看着，脸色灰白。

他嘴唇发抖，终于挤出一句：

“材料和签名，都是她妈办的...”

母亲猛地转头。

“你现在全推给我？房子给的不是你儿子吗！”

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一家人的几个人，转眼便开始划清责任。

工作人员收起记录表。

“一万八千元补贴需要追回，虚假材料和冒用签名的问题也会继续核查。”

亲戚们窃窃私语。

母亲却仍不肯认错。

“大不了把一万八退回去，她那八十六万本来就是自愿给我们的！”

律师没有理她，只把一份材料放到桌上。

“八十六万元赔偿款的转账授权存在重大问题，我们已经申请调取资金去向。”

弟弟立刻反驳：

“钱是她自愿给爸妈的！”

“那就请解释这份授权书。”

工作人员翻到签名页。

上面的名字流畅端正，是我从前惯用的右手笔迹。

母亲强撑着说：“这就是她亲手签的！”

我看向授权日期。

事故后的第七天。

那时我刚做完截肢手术，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。

我抬起仅剩的左手，轻声问：

“妈，我的右手已经没了。”

“这份右手签名，是谁替我写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