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芷柔。”

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回廊尽头传来。
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
周望山闻声回头，我猛地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。

老爷和夫人并肩走来，神色之间有几分担忧：“半个月后皇上要重开选秀，得早点给你相看人家，至少先把亲事定下来。”

“否则按规矩你就得参加选秀，以你这刁泼的性子，入了皇宫还不得给家里惹些祸端？”

听见祸端二字，我瞬间精神一震。

“不！我要参加选秀!”

我慌忙开口，声音尖利得把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周望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皇上都能当你爷爷了，死活不肯进宫吗？”

“还说九皇子模样俊俏，你要当九皇子妃，怎么现在又改了主意？”

我攥着帕子，垂下眼道：“九皇子再好也只是个皇子，我若进了宫，那就是娘娘。”

“若能得皇上宠爱，便能为家族争光。”

老爷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我。

“你真是这样想的？怎么突然转性了？”

我强行挤出两滴泪来：“女儿从前不懂事，辜负了爹娘的期望。如今女儿想替周家挣这份荣光，爹难道要拦着女儿吗？”

老爷皱着眉：“你当真想通了？进宫选秀可不是闹着玩的，稍有差池就是抄家灭门的祸事。”

我掩住嘴角的弧度。

巧了，我进宫就是为了给周家送上抄家灭门的大礼包。

我扑通一声跪下去，哭声拔高了三度：“爹若不信，女儿今日就淹死在这池塘里，让爹看看女儿的心是不是真的！”

说完我站起来就往旁边的池塘里跳。

夫人被吓得失声尖叫：“快拦住她！”

周望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差点被我带着一起跌进池塘里。

老爷终于坐不住了，大手一挥：“行了行了！你想参加选秀就去吧。”

我收了哭声，垂着眼乖乖屈膝行礼：“谢爹成全。”

在我的翘首企盼中，很快就到了选秀大典当天。

我穿着周芷柔平日最宝贝的那件月白绣金襦裙，步履端庄地踏进了宫门。

跟着引路宫人一步步往前走，最后在离御座还有十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皇上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。

我缓缓抬起头。

年过半年的皇上微微眯起双眼，似乎对我这张脸还算满意，他抬了抬下巴：“走近点。”

我攥紧了袖中的银簪，一步步靠近皇上。

在走到离他三步近的地方，我猛地抽出袖中的簪子，朝着皇上的心口用力扎下去。

簪尖划破龙袍的那一刻，殿内炸开了惊恐的惊叫。

侍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，一脚踹在我膝弯上。

我重重跪下去，银簪脱手飞出去，叮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
皇上捂着手臂站起来，龙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他低头看着我，那张带着皱纹的脸上是压抑的怒火：“是谁让你刺杀朕的？”

我被按在地上，两条胳膊被人反拧在背后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
我仰起头来，扯着嗓子喊出了一句让整座大殿瞬间死寂的话：

“老东西，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岁数了，还好意思选秀，选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回去给你填坟吗？”

满殿的宫女太监和妃嫔全都屏住了呼吸，连方才尖叫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只有我嚣张的叫骂声回荡在整座宫殿内：

“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为。有本事你杀了我！杀了我全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