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几乎要被我嚣张的样子气晕过去。

他抖着手指着我：“你是谁家的？”

人群中，老爷夫人和周望山屁滚尿流冲了出来，扑通跪在皇上面前。

“陛下饶命！”老爷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，“小女得了失心疯，选秀前忽然发了癔症，胡言乱语。老臣全家对陛下忠心耿耿，天地可鉴啊！”

夫人跟在后面，脸上的脂粉都花了。

“陛下，芷柔从前最是乖巧懂事，今日也不知犯了什么邪病。求陛下饶她一命，臣妇带她回去严加管教，绝不再让她踏出家门半步。”

周望山跪在最后面，面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这时，一道温婉的声音从旁侧传出来。

“陛下消消火。”

一个身穿桃红宫装的女人从妃嫔席位上站起来，盈盈走到御前。

我微微眯起眼睛。

这是周家那位在宫中做了十年宠妃的姑奶奶。

周语绫语气不急不缓：“臣妾这个侄女是臣妾从小看着长大，最是温顺不过的。今日忽然在殿上失仪，想来真是中了什么邪。”

她抬起水润润的眸子看了皇帝一眼，声音里带上一丝恳求：

“陛下宽容大量，不然便让周家将芷柔带回去好好看管，也能彰显皇恩浩荡。”

“周家几代忠良，陛下总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犯了癔症，便寒了老臣的心啊。”

皇上看了看周语绫，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周家人，脸上的怒火慢慢褪了下去。

半晌后，他沉声开口：“既是得了失心疯，那便将她送去城郊净月庵，终身不得踏出庵门半步。”

“周家好生管教，若再出什么差错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
老爷感激涕零地磕了三个响头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：“多谢陛下！臣绝对不会让这个逆女踏出净月庵半步。”

他爬起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：“赶紧跟我回去！”

夫人踉踉跄跄追上来，一边哭一边骂：“你个疯丫头，想害死全家不成？”

大哥在另一边架着我的胳膊，三个人像押犯人一样把我往殿外拖。

我被他们拽着踉跄了几步，一把甩开他们的手，扯着嗓子喊：“皇帝轮流坐，今年到我家！”

拖拽着我的三道身影陡然僵住。

我就跟听不见满殿宫人倒抽气的声音，继续叉着腰说：“爹，你怕什么？”

“你干脆直接推翻这个老不死的昏君，自己做皇帝。到时候我就是公主，这样咱们周家就不用跪着求人了。”

满殿死寂。

老爷的脸由白转红，由红转青，最后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。

他晃了晃，整个人往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