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我对那个老道士的印象很深刻。

他瞎了一只眼，穿着脏兮兮的道袍，看上去不像道士，倒像一个乞丐。

他来我家讨饭，我爸给了他几个肉包子，他吃得狼吞虎咽。

吃完，他抹了抹嘴，道了谢准备走。

可忽然间，他像是变了一个人，回过头，目光死死盯着我爷那个房间的窗户。

“你家里有邪祟！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直接闯入了我爷的房间。

看见我爷的样子，他如临大敌地逃出了屋子。

对我爸说，我爷不能留，得把我爷当成猪宰了。

放血，褪毛，分割，一个步骤也不能少。

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来杀。

我爸气得破口大骂：“放你娘的屁！”

“老子看你可怜给你吃的，你这神棍不领情也就算了，还要把俺爹当猪杀？”

他抓起扫把朝道士的头上砸。

道士没有躲，被砸得头破血流还在说：“我是在帮你。”

“你杀了你爹，还能给他一个痛快。”

“不杀，你爹会死得很惨。你们全家，一个人也活不了。”

我奶奶也听不下去了。

抄起铁锹，和我爹一起把道士打了出去。

道士半张脸都被打烂，但是一声不吭。

深深看了眼我爷那屋的窗户，转身离去。

现在。

他的话应验了一句。

我爷死得真的很惨，小猪崽拱破我爷爷肚子的时候，他还没有死透。

血红的眼睛瞪得巨大，脸色狰狞扭曲。

看一眼都觉得瘆人。

“磊子，那道士不会有真本事吧？”

“他说咱家的人，一个也活不了。”

“现在你爹肚子里爬出来三头猪崽，咱家正好还有三个人.........”

奶奶的十指死死抓进地面，不敢再说下去了。

我爸煞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涨红，狠狠啐了口唾沫。

“妈，你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
“就算这事儿再怪，我爹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也只是小猪崽，几头最下贱的畜生。”

“咱还能被几头畜生害了不成？”

我爸说完，冲进厨房拿起一把杀猪刀，要把那几头猪崽给宰了。

奶奶激动地拦在门口，不让我爸进去：

“不能再造杀孽了啊！”

“磊子，你爹就是因为杀了太多猪，才造了虐，遭了这份罪。”

“你可不敢再杀了啊！”

我爸咬着牙冷笑一声：“放屁！杀猪的人多了，宰畜生能造什么孽？”

“要说造孽——”

我爸看了看我，咳了咳，没有再说下去。

奶奶好像也想到了什么，低着头让出位置，不再阻拦我爸了。

我爸一脚踹开门，抄着杀猪刀朝猪崽冲过去。

透过半开的门，我看见我爸用锋利的杀猪刀，一刀就捅穿了一头猪崽的身子。

那猪崽还在哼哧哼哧地叫着。

它盯着我奶奶。

血糊糊的脸上，好像在笑。

说不出的诡异让我心里发毛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我爸也看见猪崽脸上，似乎像人的表情了。

他把刀拔出来。

不敢再杀第二头了，匆匆地跑了出来，将房门锁死。

“妈，这猪崽不对劲，那个道士真的有些道行。”

“你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，我去找他。”

“陈家的根不能断在我身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