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
奶奶不敢让我爸去。

她怕家里再出事，她护不住我。

就让我爸留了下来，自己带着家里的钱财，连夜去找老道士。

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，坐起来，看向我爷爷房间的窗户。

十五的月亮很亮很亮。

我看见那两头还活着的小猪崽，爬到了床上，正在吃什么东西。

它们时不时地抬头。

好像朝我看了过来。

四只眼睛发出了幽绿色的光。

“子耀，穿衣裳。”

“爸有事要出门一趟，你先去老李家睡一晚。”

我爸点了支烟，等我穿好衣裳就抱着我下床，走得很急。

他的另一只手提着一袋子纸钱。

这些纸钱是给爷爷准备的，可现在爷爷的尸体还在家里，还没有埋，我爸要烧给谁？

我不解地问了出来。

我爸冷冷道：“闭嘴，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别问！”

我更加疑惑了。

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，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。

我想要什么我爸都给我买。

我不认识农药，调皮毒死了家里的十几只鸡，我爸也只是笑笑，夸我小小年纪就有魄力。

可是现在，他连话也不让我说了。

把我送到李叔叔家，我爸一声不吭地就走了。

李叔盯着我爸的背影嘀咕：

“这大半夜的，你爸急着去地里干什么？”

我不知道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爸把我抱了回去。

夏天天热，刚进院子，我就被一股恶臭熏得差点吐出来。

我爸紧紧捂住我的鼻子，双眼发红：

“这都一夜过去了，你奶奶还没找到那个道士吗？”

直到天黑，奶奶都没有回来。

爷爷的房间更臭了。

我爸把房间窗户封了起来，不让我看。

但我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。

村里曾经有一头疯猪，啃烂了一个5岁小孩儿的脸。

我爷爷也说过：“猪这畜生，荤素不忌，什么东西都吃。”

所以爷爷觉得猪脏。

他杀猪。

但是从来不养猪，也很少吃猪。

即便买猪肉，也偷偷跑到其他镇子去买。

“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
天色黑透了，我们还没有见到奶奶的身影。

我爸等不住了，要带我出门去找。

刚到村口，就有几个邻村的村民骑着摩托赶了过来。

见到我们就喊：“你们村里有没有人叫王素娟？”

我爸身子一紧：“我妈就是王素娟，你们看见她了？”

说话的人叹息一声：

“上车吧，你妈出事了.......”

到了邻村，我们看见好多村民都没有睡，聚在一块儿说话：

“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，她身边根本没人，也没有刀子，可一转眼她的肚子就被破开了，吓得我差点尿了！”

“我也瞧见了，现在的怪事越来越多了。”

“老有人莫名失踪也就算了，现在还有人死得这么邪性.......”

很快，我们就知道村民说的死人是谁了。

是我奶奶。

她肚子上那个伤口，像是被我爸捅死的那头小猪崽的伤口。

位置一模一样。

我爸吓得跪在地上，抱住了一个村民的腿：

“你们村里有没有来过道士？”

“一个瞎了眼，看上去脏兮兮像乞丐的道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