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
我爸要找的道士就在这个村子。

奶奶已经见过了。

可是听村民说，奶奶求道士救命的时候，道士不为所动，摇头叹息：

“太晚了。”

“人死了，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。”

道士住在一个破房子里。

奶奶跪了一天一夜，道士也没有松口。

直到晚上，奶奶熬不住了，才爬起来回去。

可是死在了出村的路上。

所有目睹的村民都做证，奶奶死的时候，身边没有一个人。

像是凭空被刀子捅了。

我又想起了那头被我爸杀死的猪崽。

怕得缩紧脖子：

“爸，我害怕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我爸好像没有听见我说话，松开我的手，一脚踹开了破房子的门。

正在睡觉的老道士被惊醒。

他深深看了我爸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我已经说过了，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。”

“你回去吧，你们陈家的命数已定。”

我爸没有求道士，而是抄起一块砖头，狠狠砸向道士的脑袋。

道士反应不及，被砸得倒地不起。

我爸像是发了疯，又狠狠砸了几下：

“老子是快要死的人，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！”

“你救下我和我儿子的命，我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你。”

“你要是救不了，我就让你死在我前面！”

道士快被打死了，哀嚎着出声：

“能救，能救！”

“但只有一个办法，我不是不说，而是你不能承受。”

我爸冷冷笑了一声：“还有什么事情，比死更可怕？”

老道士强撑着爬起来，擦了擦头上的血，说了一句只有我爸能听见的话。

下一秒，我爸瞳孔皱缩。

砖头从他手中脱落，砸破了他的脚趾。

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，哆哆嗦嗦地后退。

看向道士的目光像是见了鬼：“不.......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！”

我爸的腿一软，摔在地上，顺势跪了下来：

“道爷，你是我亲爷爷！”

“刚才是我瞎了心，我给你磕头认错！”

“我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掉，钱全给你。”

“我求你了！”

“你救救我们陈家吧——”

我爸开始“砰砰砰”地磕头。

磕到头破血流也没有停。

道士漠然地看着：“唯一的活路已经告诉你了，你自己选吧。”

最后，我爸当场磕昏了过去。

邻村的几个好心人把我们送回去的时候。

天还没有亮。

我爸醒过来，看了眼奶奶的尸体，听着猪崽“哼哧哼哧”的声音。

像是傻子一样呆呆地笑了笑。

“子耀。”

“你听好了。”

“我们陈家的活路，都在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