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复查那天，顾明宇没有出现。

前一晚他还发消息，说早上八点到医院。

我回了一个好。

七点五十，我在门诊楼门口等他。

八点二十，护士叫到我妈的名字。

我给顾明宇打电话，第一次没人接，第二次被挂断。

第三次，他发来一条消息。

枝枝在急诊，我晚点过去。你先陪阿姨检查。

我扶着我妈进电梯。

她看见我手里的检查单，问：「明宇忙啊？」

我说：「嗯。」

她没再问。

我妈一直喜欢顾明宇。

三年前她手术前签字，顾明宇连夜从外地赶回来，站在手术室门口陪我等到天亮。

那天他把副卡塞给我，说别怕，钱的事不用我低头求人。

我记了三年。

电梯到八楼时，护士拦住我们：「许阿姨今天的专家号取消了，系统显示转给急诊病人。」

我愣了一下：「谁转的？」

护士看了电脑：「联系人顾先生确认的，说家属同意。」

我妈扶着栏杆的手紧了紧：「知夏，没事，普通号也能看。」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顾明宇电话。

这次他接了。

背景很乱，沈枝枝在那边咳嗽。

我问：「我妈的专家号，你转走了？」

顾明宇沉默半秒：「枝枝突发过敏，那个医生正好在。阿姨只是复查，晚两天没影响。」

我看着我妈灰白的脸：「你问过我吗？」

「我给你发消息了。」

「你发的是你晚点来。」

他语气压下来：「许知夏，我现在在急诊，不想和你吵。枝枝呼吸不舒服，她等不了。」

沈枝枝的声音传来：「阿宇，你去陪她吧，我真的可以。」

顾明宇立刻放轻：「别说话，先吸氧。」

我握着手机，手背上青筋一点点绷起。

我妈拍了拍我的手：「算了，孩子，普通号挺好。」

普通号排到下午三点。

医生看完片子，眉头皱紧：「这个指标不太好，建议今天做进一步检查。专家号怎么没看？」

我说：「被转走了。」

医生叹了口气：「那住院床位要重新排，快的话也得下周。」

从诊室出来时，我妈坐在长椅上喘气。

她还想笑：「别苦着脸，妈妈不疼。」

我蹲下给她系鞋带。

鞋带很短，我系了两次都散开。

顾明宇终于赶来时，沈枝枝也在。

她裹着他的外套，脸色苍白，手背贴着胶布。

顾明宇先看我妈：「阿姨，今天实在突然，您别怪知夏。」

我妈摇头：「不怪，不怪。」

沈枝枝红着眼：「阿姨，对不起，都是我占了您的号。」

我妈要站起来，顾明宇先扶住了沈枝枝。

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
顾明宇看见了，表情有一瞬不自然：「知夏，枝枝刚拔针，站不稳。」

我没说话，扶我妈坐回去。
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住院申请单：「我联系了别的医生，下周一入院。阿姨这边不会耽误。」

我接过来看。

床位栏空着，医生签名也不是原来的专家。

我问：「那今天呢？」

顾明宇皱眉：「今天先回家休息。」

我妈轻声说：「明宇，麻烦你了。」

他看向我，像等我也说一句。

我把申请单折起来：「谢谢顾先生。」

顾明宇脸色变了：「你一定要这样？」

沈枝枝小声说：「阿宇，我是不是又害你们吵架了？」

顾明宇没有回答她。

他只是盯着我：「知夏，我已经补救了。」

我妈突然咳起来。

我顾不上他，转身去拍她的背。

包里的那枚银色小扣掉出来，滚到顾明宇鞋边。

他弯腰捡起，指尖停在扣面上。

「这是头纱上的？」

我伸手：「还我。」

他看着我掌心，许久没有动。

沈枝枝轻轻拉他的袖口：「阿宇，我有点冷。」

顾明宇把扣子放进我手里，又把外套往她身上拢了拢。

我妈低头看着那枚扣子，忽然问：「知夏，你们明天还办婚礼吗？」

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
顾明宇也看着我。

我把扣子攥紧，笑了笑：「看顾先生安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