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，弟弟麻药褪去，缓缓睁开眼。

他醒来第一时间就问道：“妈妈伤口会不会留疤啊？好丑。”

妈妈温柔替他掖好被角，“不会的，妈妈的技术你尽管放心。”

“姐姐呢？她怎么样了？”

“你安心休养，不用管她。”

弟弟扬起乖巧的笑，“那就好，我怕姐姐怪我。”

“怪你做什么？你是我儿子，我照顾你天经地义。”

我停在病房门口，看着他们温情脉脉的画面，心口隐隐作痛。

当年她带着我嫁入这个家，为了让继父安心，主动提出让弟弟改口叫她妈妈。

慢慢的，她的精力几乎全部用在了弟弟身上。

而我这个亲生女儿，反倒成她急于证明自己大公无私的绊脚石。

我的生死和委屈，从来都不值一提。

片刻后，她从病房里走出来。

触见护工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床经过。

“等等。”她出声叫住，刚想伸手查看。

护士急匆匆跑来，“李主任，快跟我来。”

下一秒，急诊传唤的广播骤然响起，循环回荡在医院里。

【请李任娴主任即刻前往急诊科会诊】

母亲起身整理白大褂，匆匆赶过去。

护工推着床，继续朝着太平间的方向走去。

她忙着救死扶伤，忙着守护旁人，唯独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女儿。

我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暗暗自嘲。

妈妈，你最讨厌爱闹事的我。

以后再也不会烦你、拖累你了。

你知道，应该会很开心吧。

护士长追着她的脚步跑来，攥着张死亡通知单。

“李主任，您等一下，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跟您说。”

“稍后再说。”母亲脚步未停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会诊优先，所有私事延后。”

我想起弟弟刚搬进家里，以为多一个家人，就多一份温暖。

抱着被褥枕头，乖乖站在客厅等候。

而母亲当着我的面，换掉我卧室的门锁，将新钥匙亲手递给弟弟。

她温柔的叮嘱：“你是弟弟，姐姐理应让着你，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，妈妈护着你。”

那天夜里，我蜷缩在沙发上，听着隔壁房间她们轻声笑语的聊天。

次日，我高烧不退，浑身滚烫。

妈妈随手给我一粒退烧药，看都未多看一眼。

即使我在学校操场，因为高烧晕厥，被送进校医室。

她接到通知，全程依然淡漠。

“医药费我转你。”

从未问过我的情况有没有好转。

思绪拉回，我看着妈妈低头翻看手机。

置顶最新的通话，显示着是弟弟。

再往上，是我出事前一晚的通话。

短短二十三秒，仓促又卑微。

她点开弟弟的对话框，发去消息。

【乖乖吃药休养，妈妈忙完就回来陪你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