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，妈妈结束会诊，回到护士站整理当日诊疗台账，神情从容。

弟弟的诊疗记录被整理得面面俱到。

从被送进医院，到术前评估，手术过程和医嘱。

每一页都被清晰地归档保存。

当翻到我的病历页，该有的，不该有的，全部都没有。

妈妈握着笔，在上面写下一段话。

轻症留观，无明显异常。

我愣愣地看着那行字，心底的希望烟消云散。

死亡几个小时，在她避嫌守职的世界里，仅仅是没有异常。

整理完台账，妈妈随口询问护士。

“对了，李欣转到哪个普通病房了？我等一下抽空去看一眼。”

护士手里的钢笔骤然滑落，清脆的落地声格外刺耳。

她抬头看着妈妈，支支吾吾的说：“李主任......您不知道吗？”

妈妈蹙眉，以为我又在胡闹。

“知道什么？她难道又闹脾气了？我早就说了别惯着她，一点小事就矫情闹腾，没完没了。”

“李主任。”护士长双手撑在桌面，颤抖的说：“您女儿，不在了。”

我的死亡证明，被护士长轻轻推到妈妈前面。

母亲神色错愕，下意识觉得荒谬可笑。

“开什么玩笑？你们联合她演戏耍我，她又想玩什么博取同情的把戏？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所有人都惋惜地看着妈妈。

妈妈猛地抓起死亡证明，反复翻看上面的信息，依旧不肯相信。

“她在哪？我的女儿在哪！”

护士语气哽咽的说：“太平间。”

这一刻，妈妈的理智轰然崩塌。

她踉跄着转身，疯了一般冲向太平间，再也没有半分科室主任的从容淡定。

此时的太平间里，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森冷地排放在一起。

值班人员见妈妈出现，诧异地问，“李主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她没有应答，颤抖着手，猛地掀开覆盖在我身上的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