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江亦出差的第十天，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
我没有说话。

所以十分钟里，他说了很多。

说他们这次去的是一座临海的城市。

说：“乔伊安带我去吃了巷子里面的一家海鲜店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。”

“味道挺好的。”

但也就他们出差前一周，我告诉陆江亦，说街口新开了家海鲜饭。

他拉开我的手，说不是很感兴趣。

我将听筒拿的离耳边远了一点。

他说：“乔伊安天气看的还挺准，就上午下雨了，现在拉着我们来看晚霞了。”

我以前提醒陆江亦天气的时候。

他敛着眉，“遥遥，你又不是天气预报，我自己会看，你不用天天在我耳边念。”

出神的瞬间，电话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是他和乔伊安说话的声音。

然后似乎才想起还有一个我。

“刚碰见了几只流浪猫，挺可爱的，我跟乔伊安去买了点吃的喂。”

而我跟他讲我在小区里碰见别人养的宠物。

他说：“遥遥，你每天说的能不是猫也不是狗吗？”

时间到了，我摁灭了手机。

陆江亦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这么多话。

只是话题的开头和结尾总绕不开另一个人。

我发了好一会儿呆，没注意到逆行的车。

砰地一声。

晕过去的时候，只能听到周遭的人在喊叫救护车。

但不算太严重。

只是一大片被撞出来的淤青看起来有点吓人。

挫伤的位置，护士已经替我包扎好了。

“送过来的时候，还有你晕血没醒的时候，联系了几次你的家属，但是没联系上。”

“你看看自己能走吗？不行的话，就再联系一下。”

我道了谢。

手机里有几通拨给紧急联系人的电话，但都没接。

屏幕被磕碎了一角，我用手蹭了蹭。

把陆江亦从紧急联系人里删掉了。

退出去时，才看到他也回了消息，在第一通电话被挂掉后。

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明天再说。”

“今天的十分钟已经说完了，我还要忙。”

他提醒我，没联系的九天里，我已经错过了九十分钟。

但错过的时间，就错过了。

不代表今天我可以多说。

“有什么想和我说的，明天就别忘了。”

第二通电话后，

是乔伊安给我发的消息。

“遥遥，我们是出来工作的，不是出来玩的。”

“刚刚我们在开会，你电话弹出来，又被你打断了两次。”

“你总这么黏人，很影响我们的进度。”

“不求你对陆江亦的事业有什么帮助，至少你能不能别总打扰他，给他添麻烦？”

她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
一张她和陆江亦在酒店房间，两个人靠在一起的照片。

氛围融洽。

配文是「做彼此最得意的帮手。」

扶着墙慢慢走出医院的时候，我头回觉得他们是这么相配。

都把我当成陆江亦的打扰者。

陆江亦出差没提前告诉我说哪天走，也没说哪天回来。

像他说的，没什么好说的。

到时间了，我就知道了。

第二十天，下班回家，我看见玄关处并排放着一双皮鞋和一双高跟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