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怔了怔。

他们的电脑也并排放着。

账号没退，我看了陆江亦和乔伊安的聊天记录。

几乎每天都在说话。

内容也逐渐从工作到了生活。

互道一句早和晚安，商量着吃什么，互相分享看到的东西等等。

天气的晴或雨，生活的好与坏，他们都已经相互分享给对方了。

乔伊安发一张照片。

陆江亦回她，“拍我干嘛？”

她回下一句，“谁拍你了，让你看外面的云，像不像一颗爱心。”

于是陆江亦也回拍了一张。

“我也没拍你，我在拍你背后的植物。”

乔伊安发一句。

“公司这片检修停电了，黑漆漆的，就剩我一个。”

他说，“别害怕，我过来找你。”

他爬了三十层的楼梯去陪她。

那天，是我生日。

陆江亦说有事要先走，没说是这个事。

我在聊天记录里搜索了我的名字。

提到我的内容不多也不少。

只是曾经被说活泼的我变成了他随口抱怨的妻子。

说我说的话太无聊，感觉我每天关心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。

说听我说话，听着听着走神了。

聊的最多的一段就是半年前，陆江亦说。

“你和遥遥？”

“那还是和你待在一起安静得多，她在路上被石头绊了一下都要讲很久。”

“她是个话唠，听她说话，要处理她的情绪，要给反应。”

“有时候也挺累、挺腻烦的。”

乔伊安像很理解他，“你觉得累，就不用一直听她说话呀。”

“哈哈，你不如每天定个时间，比如让她说十分钟，就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。”

过了几分钟，陆江亦回她，说她聪明。

原来十分钟的计时，是从这里开始。

陆江亦说，跟我这么定了以后，他轻松多了。

他说的像甩掉了什么负担一样。

我不意外。

只是真的摊开在眼前这一刻，还是有一瞬间感觉呼吸都带着痛。

那一点点痛不剧烈，却很绵长，然后慢慢抽空。

乔伊安揉着头从客房走了出来。

“江亦，你家这床睡的挺舒服的。”

她看见我了，亲昵的语气散去。

“遥遥回来了啊。”

我偏过头看着也从主卧里走出来的陆江亦，语气很淡。

“出差回来不用跟我说，把别人带回家里住，也不需要跟我说吗？”

陆江亦极快地皱了下眉头。

“我们还有工作要对，明天还要出差，省的折腾，就让她来家里休息，住一晚。”

“小事而已。”

“我没同意。”

话像落在了空气里，陆江亦轻飘飘略过了，他看了乔伊安一眼。

“我们去书房。”

他转身就往书房走。

乔伊安也觉得不需要在乎我的意见，耸了耸肩，跟了上去。

“陆江亦，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
他往前走的背影停了。

两秒后，他转过了身，像在忍耐什么的样子。

“那你说吧。”

“十分钟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。

“用不了这么久。”

我抽出了律师拟好的文件。

“协议你看看，没什么问题就签字。”

“陆江亦，我们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