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。

家里空无一人。

玄关处压着一本卷边的攻略，正是我熬了半个月做的。

路线、餐厅、酒店、景点开放时间，我全部标记得清清楚楚。

出发前，爸爸还拍着我的肩说：“还是念安靠谱，这次全听你的。”

群里，沈若曦正晒她对最后一天的规划“穷游挑战”。

他们住海景套房，吃最贵的套餐，却给照片配上“省钱也是独立的一部分”。

我订好的两间家庭套房无人入住，因为超过退订时间，一万多元房费全部扣除。

预订人是我，付款人也是我。

我打开退款页面看了很久。

最后点进我跟李景深的共同账户，里面我存进去的二十八万元。

原本准备用来支付酒席和新房软装。

我将二十八万元全部转回个人账户，又给酒店发去邮件，取消婚礼后续的蜜月套房。

做完这一切，我开始整理必须带走的证件和工作资料。

傍晚，门外终于传来笑声。

沈若曦第一个进门，看见我坐在客厅，笑容当场僵住。

“你怎么回来的？”

妈妈紧跟着皱眉。

“你不会找陌生人借钱了吧？人家认识你吗？你一个快结婚的人，能不能注意影响？”

爸爸则看向我放在桌上的临时身份证明。

“为了逃避训练，还惊动工作人员，你不嫌丢人？”

我把酒店扣费页面推过去。

“这笔钱，你们承担。”

妈妈扫了一眼金额，立即把手机推回来。

“你自己订的酒店，凭什么让我们出？”

“出发前，你们说按我的攻略走。”

“计划赶不上变化。”爸爸语气不耐，“一家人出去玩，谁还跟你算这么细？”

李景深在这时走进来。

他看到我，脚步明显停了一下，随即把我的钱包放到桌上。

“能自己回来，说明这次训练有效果。”

我没有碰钱包。

“身份证呢？”

“在我车上，明天拿给你。”

“现在。”

李景深眉心微拧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我开了一天车，很累。念安，别每件事都非得马上有结果。”

他说着，习惯性伸手摸我的头。

我偏开了，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短暂的僵持后，他从车里取回身份证，又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。

“扣掉的房费我补给你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
我看着银行卡，没有接。

“你道歉。”

客厅静了下来。

沈若曦率先笑出声。

“姐，你真想让姐夫为这么点事低头啊？他是为了让你婚后别什么都依赖男人。”

李景深沉默片刻，压低声音。

“钱我可以赔。道歉没必要，会惯坏你。”

他把银行卡推进我手边，像是已经做出了足够大的让步。

“下周就结婚了，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
我将银行卡推回去。

“那就让外人看看，什么才叫笑话。”

沈若曦靠在爸爸肩上，忽然晃了晃手里的银色存储盘。

“对了，婚礼暖场片我已经剪好了。”

她笑得眼睛弯起。

“从你小时候哭着求爸妈开门，到昨天站在服务区急得团团转，全都有。”

妈妈拍了她一下，力道轻得像安抚。

“别做得太过。”

沈若曦吐了吐舌头。

“放心，就是为了让亲戚朋友笑一笑，婚礼气氛才热闹。”

我看向李景深。

“你也同意？”

他避开我的目光，弯腰整理行李。

“暖场而已。婚礼结束，我让她删掉。”

这一次，我没有再要求他阻止。

我将桌上的婚礼宾客名单合上，起身回房。

身后，沈若曦得意地喊：

“姐，下周记得笑漂亮点，你可是全场主角。”

门关上前，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好啊。”

“你也会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