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曦把婚礼素材存在家庭电脑里，密码还是我的生日。

小时候，她总说记不住复杂数字，爸妈便让全家所有电子设备都用我的生日作密码。

不是因为重视，只是因为我的生日最好猜。

第三天，四个人一起去取婚纱。

我借口头疼留在家里，打开电脑，找到名为“幸福开场”的文件夹。

第一段画面，是八岁的我被反锁在门外。

雨很大，我赤着脚拍门，沈若曦躲在窗帘后拍摄。

爸妈坐在客厅里，故意不回应。

是我从冷库被救出来时，嘴唇发紫，手指僵硬。

镜头外，妈妈还在提醒我不要板着脸，免得吓坏妹妹。

最后一段来自昨天。

我冲出卫生间，站在空荡荡的停车位前，先找车，又低头打电话。

镜头被放慢，旁边配着滑稽音效。

视频末尾，还有一句字幕。

“改造成功后，她才配成为李太太。”

鼠标从我手里滑了出去。

我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很久，直到眼泪被生理反应逼出来。
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。

手机恰好亮起，是李景深发来的消息。

“婚纱已经取到。曦曦选的款式不错，晚上试给我看。”

他将我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。

我洗了把脸，重新坐到电脑前。

删除所有偷拍视频前，我做了最后一次确认。

李景深不仅看过成片，还在修改记录里留下批注。

“冷库这段太久，缩短一点。”

“服务区那段保留，她最后肯定会配合笑。”

右下角跳出一个同步文件。

那是沈若曦和李景深共同使用的婚礼筹备账号。

我点进去，看见两人过去半年的聊天。

沈若曦发过一张他熟睡的侧脸，背景是我替他订的出差酒店。

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她说：“姐夫，等你真娶了我姐，还有机会这样陪我吗？”

李景深隔了半小时回复。

“她不会管这些。她舍不得离开我。”

更早之前，他把婚房产权协议发给沈若曦，询问怎样说服我承担装修款，却不在产权上加名。

沈若曦给出的理由是：“先考验她能不能为家庭付出。”

李景深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一点点变凉。

那套婚房首付款由李景深家承担，我从未要求加名。

是他主动承诺，婚后会补上我的名字。

现在，他却和沈若曦商量，要拿这件事继续测试我。
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。

我关掉页面，将另一份准备好的文件放进婚礼素材库。

妈妈提着婚纱进来，脸上难得带着笑。

“念安，快试试。主纱很贵，曦曦跑了三家店才替你选中。”

我摸到裙摆内侧一道粗糙的线头，尺寸小了一码。

设计师曾反复确认过我的数据，不可能犯这种错误。

沈若曦靠在门边。

“为了穿得好看，婚礼前两天少吃点不就行了？做新娘哪有不受罪的。”

李景深走到我身后，替我拉拉链。

拉到一半，布料绷紧。

他手上动作顿了顿。

“确实小了。”

我刚要开口，他已经接着说：

“不过就一天。忍忍吧，别让曦曦白忙。”

那一点短暂的期待，随着拉链卡住的声音断掉了。

我转过身。

“李景深，你还记不记得，你以前说婚礼只要我舒服，其他都不重要？”

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，语气软了一点。

“等婚礼结束，我带你单独旅行。暖场视频也只放一次，以后都不提了。”

“那现在删掉。”

“念安。”

他松开拉链，耐心耗尽。

“亲戚都知道曦曦在负责流程。临时删掉，她面子往哪放？”

我没再争。

我换下婚纱，整齐放回礼盒。

“好，就按她准备的放。”

妈妈终于松了口气。

“这才对，我们还会害你不成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爸，妈，你们希望我幸福吗？”

爸爸正在检查请柬，闻言抬起头。

“当然。你是我们的亲女儿，我们还能盼你不好？”

妈妈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热。

“等你嫁出去就会明白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曦曦爱闹，景深愿意哄她，也是想替我们维护这个家。”

我慢慢抽回手。

“婚礼当天，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回礼。”

李景深笑了，伸手替我整理耳边碎发。

“别乱花钱。你肯用心，就够了。”

我没有躲。

这是婚礼前，我最后一次允许他碰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