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机收起来。

回教室的时候在门口碰到许念。

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盖子拧到一半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把视线移开了。

晚上，我去图书馆还书。

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许念站在那里。

"校园墙那条是你宿舍的人发的。"

"我知道。投稿右上角有半截头像。陈旭的。"
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到一张截图，递过来。

周恒在一个男生小群里发的消息。

发的时间是昨晚，我闭上眼之后。

"沈屿今天在宿舍给我下跪，说他爸在工地摔了。"

"我觉得有点奇怪——他家里不是有奖学金吗。"

"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最近不太对劲。"

"小群里有个人是我高中同学。他截图给我的。"

"这人问了一句——周恒是不是也找你借过钱。周恒没回。"

"你找我，是想让我做什么。"

"不是让你做什么。"

她看着走廊尽头的应急灯。

"我已经问了三个被周恒找过的人。对A说妈买药差五百。对B说房租断了要八百。对C说弟弟学费差两千。"

"同一周。"

我看着许念。

前世没有人帮我查过任何东西。

这一世她是第一个。

"已经发了。你微信。"

我低头看手机。

一条未读消息，附件是手写表格的扫描件。

四个名字：孙磊、刘悦、社团的一个学长，还有她自己。

金额从五百到两千，对应理由全部不同。

"他在试每个人能接受的数字。"

我把表格存了。

回到宿舍的时候周恒已经在了，坐在床边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
他在翻校园墙那条帖子下面的新评论。

有人把我名字打出来了。

有人贴了一张模糊照片。

昨天我在隔壁寝室门口跟孙磊说话的样子。

他抬起头。

"你今天去图书馆了。"

"对。校园墙那条——你看到了。"

"看到了。不是我发的。"

"我知道。你只负责在小群里说——他不太对劲。"

"许念找你了。"

我没回答。

他把手机翻过来。

屏幕上是我和许念在走廊里说话的照片。

"有人拍的。不是我。你跟她聊了什么。"

我坐下来，把许念的表格转发到另一个号。

删了原消息。

"她问我——你是不是也找她借过钱。"

周恒的手指停了。

过了五秒，他站起来，端了杯子去水池边。

水龙头拧开。

手在水流下面冲了很久，什么都没洗。

隔天早上，班级群炸了。

校园墙那条帖子被转进群里，有人艾特我，有人问"沈屿真的见人就跪"。

许念发了一条消息。
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手写表格的照片。

孙磊、刘悦、社团学长、她自己。

金额从五百到两千不等。

理由全部不同。

群里的消息停了半分钟。

然后苏晚发了一段话。

"大家冷静一下。我这两天跟两边都聊过，觉得现在站队太早了。"

"周恒家的情况确实困难，沈屿开学第一天在宿舍下跪也是事实。"

"两边都有难处。我们应该互相理解，而不是在群里撕。"

刘悦回了一条。

"周恒找我借钱说妈差五百。找许念说差两千。同一周。"

苏晚回得很快。

"刘悦，我不是说周恒一定没问题。但这种事搬到群里公开讨论，对他伤害太大了。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看见这些的感受。"

"你是团支书，你考虑的是周恒的感受。"许念又发了一条。

"沈屿被挂到校园墙骂的时候，你的感受在哪。"

苏晚没有回复。

过了很久。

她私信我。

"沈屿，我不是针对你。我只是觉得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。周恒昨天来心理中心找我，哭了一个多小时。"

"他找你借钱了吗。"

对面沉默了二十秒。

"借了。八百。他说这个月药费不够。"

"这是他找的第七个人。"

苏晚没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