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连夜赶往福利院。

天亮前，他们找到了被藏在仓库里的旧档案。

所谓的入院记录是后来补的。

纸张做过旧，印章是真的，签字也出自已经去世的老职工。

有人花了很长时间，给女孩造出了一段不存在的童年。

可她身上的疤、血型和DNA又都是真的。

刘警官把一杯热水推给我。

“有没有可能，你当年生的是双胞胎？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产检和分娩记录呢？”

“医院都留着。”

刘警官调来记录。

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单胎，出生女婴一名。

接生医生已经去世，护士退休后移居国外。

当年的婴儿脚印卡却不见了。

唯一留存的，是周明川亲手签字的出生证明。

中午，丈夫带着律师赶到刑警队。

他要求警方立刻放人。

“我女儿失踪十五年，你们不去抓绑匪，反倒把她当犯人审？”

“她身上有很多问题需要核实。”

“DNA就是最硬的证据！”

丈夫拍着桌子，眼睛通红。

“你们不能因为沈岚发疯，就跟着她一起发疯！”

女孩坐在旁边，安静得反常。

我拿出纸和笔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你说你记得六岁以前的家。”

“把家里的布局画出来。”

丈夫冷笑。

“画对了你就认？”

“画。”

女孩只用了十分钟。

客厅、卧室、厨房、阳台，连储物柜的位置都没错。

她甚至画出了儿童房衣柜后面的暗格。

当年绑架案发生后，我们才发现那个暗格被人打开过。

警方从没对外公布。

刘警官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格？”

女孩抬头看我。

“我小时候经常躲在里面，等妈妈来找我。”

这又是一句只有月月才说得出来的话。

丈夫把画甩到我面前。
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我盯着儿童房的镜子。

女孩把镜子画在了书桌右边。

可真正的镜子，一直在左边。

我问她：

“镜子什么时候换过位置？”

“没有，一直在那里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我在那间屋里住了六年，当然确定。”

刘警官立刻让技术人员调出十五年前的现场勘查照片。

照片上的镜子，确实在左边。

女孩画错了。

可这点错误太小，证明不了什么。

直到技术人员放大镜面，我看见镜框底部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。

刘警官翻查物证记录。

绑架案发生后，警方拆开镜框，在里面找到过一枚微型摄像头。

那台摄像头早已损坏，没有提取出任何影像，所以连我都不知道它存在。

那具尸体、消失的纸条、完全吻合的DNA，还有赵海生突然改口的警告，在这一刻连成了一条线。

我终于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