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一上桌，我就被呛得不住咳嗽。

顾延川一边给我倒水，一边给我顺背，瞥了眼故意伸筷子夹了一口菜的陶宁，对着我无奈道：

“我们明明点的不辣，怎么辣味这么重？”

陶宁“哎呀”一声，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，“我真是饿着急了，这吃了不能退了吧？”

“再重新上一锅，桌上也摆不下啊，怎么办？”

顾延川招手让服务员送来一只新碗，倒上温水。

“小汐，应该是服务员那边上错了，这道菜加辣的味道更好，我用热水给你涮涮，保证能吃，而且比不辣的更好吃，你试试。”

我木讷的看着过了一遍水的菜肴。

顾延川好像忘了他口味刁钻的美食家身份，他说过，任何菜只要过了水，味道就会大打折扣，所以他从不这样吃。

他不吃，陶宁也不吃，偏偏我能吃，而且吃过数不清多少道类似被“服务员”送错的菜。

在我被排除的声音的世界里，他们联手砍断我的枝条，让我只能光秃秃的依赖他们。

而他们，却钻着我残疾的漏洞，随心所欲的虚构一个又一个故事，欺骗我，戏弄我。

我的痛苦，显然是陶宁的勋章。

那又是顾延川的什么呢？

或者，什么都不是。

因为他从未真正看见过。

我在心里匀速默读数字，从1念到50，指尖的颤抖终于压了下去。

我拿起手机，扫点餐码，把全部菜都重新点了一份，备注：不要辣。

服务员上菜时，陶宁有些愣，搞清楚情况后责怪道：

“小汐，相同的菜你干嘛又点一遍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费了？”

“都退了退了退了。”

我没搭理她，起身去了另一桌，示意服务员把菜送到这。

陶宁把筷子往桌上一摔，“你什么意思？是在跟我闹脾气吗？！”

顾延川看看我，又看看她，终究没有起身，而是伸手拍了拍陶宁的肩膀。

“好了，小汐确实吃不惯辣，这么久没见了，让她好好吃顿饭。”

“你也安静点，吃饭。”

结账的时候，陶宁买了两桌的单，脸色很黑，直到上车都是。

我一直想找机会溜走，但顾延川看得很紧，我只得也上了车。

他陪我坐在后座，给我发了一个8888的红包，哄我道：

「别斗气了，嗯？你跟陶宁说句话，就能把她哄好了，她不是气你又点一桌菜，是气你不搭理她。」

「你知道的，她从小缺爱，性格敏感。」

我闭上眼，当看不见他打的字。

不一会儿，我听见陶宁的笑声。

“88888？延川，这是小汐妹妹也有的，还是只我一个人有？”

顾延川绷着声音反问道：“要是小汐也有，你还不闹翻天？”

“我才不信，除非你给我看~”陶宁的声音变得跟蜂蜜一样稠。

我睁开眼，看见顾延川把手机递了出去。

在陶宁递回时，我抢到了手里。

页面正停在陶宁的聊天框上，她发了个“亲亲哥哥”的表情。

顾延川脸色一僵，很快熟稔的转为无奈，对我打手语：

「你们每次吵架，都是我钱包受伤。我待会再给你发一个，咱们不告诉宁宁。」

八万的差距，被如此轻飘的抹平，任何一个有底气的女朋友都会闹吧。

可惜，我没有那种东西。

没有他的爱做底气，也没有朋友、家人的撑腰做底气。

我配合顾延川的表演，点头。

他如约发了一个88888过来，我都收了。

没有爱，有钱也是好的。